和云岚的盟约一敲定，张毅华心里那块悬了好久的大石头，总算是落了地。他没好意思再赖着，婉拒了云岚姐弟俩的热情挽留，一个人回了小石头家特意给他收拾的客房。
月光透过窗棂钻进来，在地上洒了一片清幽幽的光。张毅华坐在床边，眼皮却一点都不打架——哪儿来的睡意啊。
算算日子，他在苍玄界待的时间可不算短了。一路被追杀、反杀，到现在跟人结盟，神经就没松过一秒，跟根拉满了的弓弦似的，稍微碰一下都能断。这会儿事儿告一段落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疲惫劲儿，哗一下就涌了上来，跟涨潮似的，挡都挡不住。
他忽然就想苏晴了。想她做的红烧肉，肥而不腻，咬一口能流油；想她唠唠叨叨念他的样子，嫌他熬夜、嫌他不按时吃饭；更想现界那间小出租屋，不大，甚至有点挤，却到处都是熟悉的味道。
那儿没有灵气，没有张牙舞爪的妖兽，更没有动不动就拼生死的搏杀。那儿不像苍玄界那样危机四伏，那儿是家啊。
“该回去充个电了。”张毅华轻声念叨着，眼睛里难得露出点温柔劲儿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心神往瞳孔深处沉——那个熟悉的金色奇点，慢慢转了起来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、模糊，跟被扔进水里的颜料似的，一下子就晕染开了。下一秒，一股劲儿猛地拽着他，张毅华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天旋地转的，脑子都懵了。
等他再睁开眼，耳边哪儿还有苍玄界的虫鸣和风声？换成了窗外街道上隐约的汽车喇叭声，还有房间里冰箱压缩机嗡嗡的轻响，细微得几乎听不见，却格外亲切。空气中飘着灰尘混着阳光的慵懒味道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。
他真的回来了。
四肢百骸里那股被抽空的虚弱感，这会儿算是到顶了。在苍玄界有灵气撑着，他还能硬扛，可一回到这灵气稀薄得可怜的现界，他体内那点微薄的修为，跟被掐断电源的灯泡似的，瞬间就暗了下去。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，直接瘫倒在床上，连动根手指头都觉得费劲。
“妈的，每次穿越都跟死过一回似的。”张毅华躺在床上，大口喘着气，心里忍不住吐槽。可说实话，他还就喜欢这种感觉——这种实实在在“活过来”的感觉。
就这么在床上挺尸似的躺了足足半小时，那股要命的虚弱劲儿才慢慢退去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挪到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，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往脸上泼了几把，才算彻底清醒过来。
抬头看向镜子，镜里的还是他那张脸，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。皮肤比以前白了不少，还细腻得很，连个青春痘印都找不到，跟开了美颜似的；脸部轮廓也更分明了，少了点以前的学生气，多了几分闯过生死的坚毅。
最显眼的是眼睛——黑白分明，亮得很，瞳孔深处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，偶尔有流光闪一下，那股劲儿，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悸。
他脱掉上衣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以前还算单薄的身子，现在裹上了一层流畅匀称的肌肉，不是健身房里那种鼓得夸张的块头，可每一寸都透着爆发力——这都是苍玄界的灵气，一天天慢慢把他的身体改造过来的。
“啧，再这么下去，光靠这张脸，说不定都能去当小白脸混饭吃了。”张毅华自恋地摸了摸下巴，嘴角扯出一抹坏笑。
他拿起手机，按亮屏幕，熟悉的界面跳出来，心里一下子就暖了。没多想，点开微信，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——是苏晴。他没打电话，也没发一大段矫情的思念，就简简单单敲了两个字，点了发送。
“下楼。”
也就十分钟吧，张毅华靠在楼下单元门旁边，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。苏晴穿了件简单的白连衣裙，扎着个马尾，路灯的光洒在她身上，跟个落进凡间的小精灵似的。
“张毅华！你又玩失踪！”苏晴跑到他跟前，叉着腰，故意板着脸瞪他，语气里却藏不住委屈，“电话不接，微信不回，你到底跑哪儿野去了？”
“能去哪儿，搞点副业呗——跨境贸易，争取年入百万那种。”张毅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故意逗她。
“吹牛！”苏晴白了他一眼，可眼睛里的喜悦和想念，怎么藏都藏不住。她习惯性地抬手想捶他一下，却被张毅华抢先一步抓住了手腕。
他没说话，就把一颗拳头大小、通体晶莹剔透，还飘着淡淡清香的红果子，塞进了她手里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苏晴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。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果子，红得跟玛瑙似的，果皮薄得几乎透明，能看见里面饱满的汁液在轻轻晃。
“山里一个老乡那儿买的，说是他们家祖传的圣果，吃了能强身健体，说白了就是包治百病。”张毅华随口编了个瞎话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——这果子是他从苍玄界带回来的，不是什么稀有的天材地宝，就是一阶灵果，叫赤霞果，好在药性温和，凡人也能吃。
“你又乱花钱。”苏晴嘴上埋怨着，脸上却满是好奇，“真有这么神奇？”
“尝尝不就知道了？”
苏晴将信将疑地把果子凑到嘴边，轻轻咬了一小口。也就是这一口，她的眼睛猛地瞪了起来。
一股没法用话形容的甘甜，瞬间在舌尖炸开——不是糖精那种腻人的甜，是果子本身的清冽和纯粹，香得直钻鼻子。饱满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跟一道清泉似的，流遍了全身。
更神奇的是，果肉咽下去没多久，一股温暖柔和的热流就从胃里冒了出来，飞快地扩散到四肢百骸。热流走过的地方，浑身的疲惫和酸痛都没了，尤其是她那条受过伤的腿——常年缠着她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刺痛，在这股暖流里，跟春天的冰雪似的，一下子就化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和舒服，浑身都松快了。
苏晴彻底呆住了。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腿，甚至试探着轻轻跳了一下——落地没声音，也没有一点痛感，半点都没有！
那纠缠了她快十年、跟跗骨之蛆似的痛楚，竟然就这么消失了？
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腿，又猛地抬头看向张毅华，眼睛里全是震惊、狂喜，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迷茫。“张毅华……这……这到底是……”她的声音都在抖，激动得说不完整话。
“都说了是圣果，包治百病嘛。”张毅华看着她那副惊掉下巴的可爱样子，心里涌上来一股满满的满足和欣慰——他在苍玄界所有的努力、所有的冒险，在这一刻，都有了意义。
苏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，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。她扑过来，给了张毅华一个大大的拥抱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谢谢你……”
“傻瓜，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张毅华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心里清楚，这赤霞果也就只能暂时压住她腿上的旧伤，治标不治本。真要彻底治好，还得要更高级的灵药。
他抱着怀里喜极而泣的女孩，心里变强的念头，比任何时候都坚定。为了她，也为了自己，下一次去苍玄界，必须搞点大动作。
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默默列清单了：高功率的探照灯、军用级别的望远镜、大容量的充电宝，说不定还得带个无人机……这些现界的科技玩意儿，到了苍玄界，指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呢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