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灵兽宗山下坊市,悦来客栈。
张毅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灵茶。
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从现界带来的户外冲锋衣,脚上是高帮登山靴,背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。
整个人往那一坐,跟周围穿着长袍、挎着飞剑的修士们比起来,画风简直格格不入。
周围不少修士投来好奇的目光,窃窃私语。
“这人什么来路?穿得奇奇怪怪的。”
“看他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,怕不是个凡人吧?”
“凡人敢来这种地方?不要命了?”
张毅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,优哉游哉地喝着茶。
他现在底气十足。
背包里,不仅有无人机、夜视仪这种侦察神器,还有强光手电、工业辣椒水这种阴人东西。
更别提,储物空间里还塞着成吨的盐和各种抗生素。
哥们现在是移动的军火库,兼职的医疗兵,顺便还是个战略物资供应商。
一个王家而已,他还真没放在心上。
就在他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在云岚面前,低调又不失内涵地装个逼时,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然后,整个人就愣住了。
只见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子,正款款走入客栈。
女子身姿高挑,步履轻盈,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地挽着,几缕青丝垂在颊边,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舞。
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,给她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,平添了几分柔和与明媚。
没有了劲装的束缚,她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江南水乡般的温婉。
是云岚。
张毅华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见过云岚的英姿飒爽,也见过她的坚毅果决,却从未见过她如此……有女人味的一面。
好家伙,这反差萌,谁顶得住啊。
“看什么呢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”云岚走到他对面坐下,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耳根却悄悄地红了。
“咳咳,”张毅华尴尬地咳嗽两声,收回目光,嘴上却不饶人,“没办法,主要是我这人审美比较独特,就喜欢看这种……嗯,侠女柔情,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云岚被他这半夸半贫的调调逗笑了,客栈里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“就你嘴贫。”她嗔了一句,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简,“这是这次任务的资料,你先看看。我们要去黑风谷,采摘一种名叫‘凝神花’的灵草,有二阶妖兽黑风豹守护,有点棘手。”
张毅华接过玉简,却没有立刻查看。
他神秘一笑,从自己的背包里,掏出了两个精致的小瓷瓶,推到云岚面前。
“第一次正式合作,没带什么好东西,一点见面礼,不成敬意。”
云岚愣了一下,拿起其中一个白色的小瓷瓶,打开瓶塞。
一股纯粹的咸味,混合着奇异的鲜香,扑鼻而来。
她好奇地倒出一点在手心,只见那是一堆洁白细腻、如同雪花般的粉末。
“这是……盐?”云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苍玄界的盐,大多是粗糙的井盐或矿盐,颜色灰黄,还带着苦涩的杂味。
像这样纯白细腻的盐,她只在宗门最顶级的宴会上,见过宗主拿出来过一小撮。
据说,那是从万里之外的东海深处,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提炼出的“海之精华”,一两就价值千金!
“你这盐……是从哪儿来的?”云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祖传的,不值钱。”张毅华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,仿佛送出的不是稀世珍宝,而是一包路边摊买的调料。
云岚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起了波澜。
能把如此珍贵的精盐说成“不值钱”,这家伙的来头,到底有多恐怖?
她压下心中的震惊,又拿起另一个棕色的小瓶子。
“那这个呢?”
“哦,这个啊,”张毅华指了指瓶子,笑得更加高深莫测,“这是我独家炼制的‘速效救心丸’,哦不,是‘特效金疮药’。不管多重的外伤,只要没当场咽气,吃一颗,保证伤口不发炎不流脓,三天就能活蹦乱跳。效果嘛……你可以问问你家小白。”
轰!
云岚的脑子彻底蒙圈了。
如果说精盐只是让她震惊,那这所谓的“特效药”,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!
苍玄界不是没有疗伤丹药,但效果最好的三品丹药,也只能加速伤口愈合,绝对做不到“不发炎不流脓”这么逆天的效果!
而张毅华,竟然能随手拿出这种神药!
她看着张毅华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,感觉眼前这个男人,就像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,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雾。
就在她准备追问这神药的来历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,在客栈门口响了起来。
“云师妹,我找了你半天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一个身穿锦衣华服,面容俊朗,但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青年,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正是王陵。
他一进门,目光就锁定了云岚,完全无视了坐在对面的张毅华。
他走到桌边,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盒,殷勤地递给云岚,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。
“师妹,听说你要去黑风谷,那里瘴气重。这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‘清瘴丹’,有它护体,可保你万无一失。”
云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,连看都没看那玉盒一眼。
“不必了,王师兄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王陵脸上的笑容一僵,这才把目光转向张毅华,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我的同伴,张毅华。”云岚冷冷地回答。
“哦?同伴?”王陵上下打量着张毅华,嗤笑一声,“云师妹,你是不是太善良了?这种连练气中期都不到的废物,也配当你的同伴?他是能帮你打妖兽,还是能帮你挡刀子?”
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发出哄笑。
“就是啊,云岚仙子怎么会跟这种凡人组队?”
“怕不是个想吃软饭的小白脸吧?”
云岚气得脸色发白,正要发作,却被张毅华按住了手。
张毅华非但没生气,反而站起身,对着王陵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“王师兄说得对,我修为低微,手无缚鸡之力,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。”
王陵的嘴角,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周围的嘲笑声更大了。
然而,张毅华的下一句话,却让所有人的笑声,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慢悠悠地从怀里,取出了一根羽毛。
那是一根白鹤的羽毛,通体雪白,但在羽毛的顶端,却萦绕着一圈淡淡的、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,充满了圣洁与祥和的生命气息。
“我这人,唯一的优点,就是运气好,总能捡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”
张毅华把羽毛递到云岚面前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栈。
“比如,我能让我朋友的契约兽,哪怕翅膀被人暗算折断,也能重新长出充满灵性的羽毛。”
“所以,我打架确实不行。”
张毅华的目光,扫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王陵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只是……比较擅长让我的同伴,死不了而已。”
话音落下,客栈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根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羽毛,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张毅华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让断翅的灵兽重新长出灵羽?
这是什么神仙手段?
这已经不是炼丹师能做到的范畴了,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生死人、肉白骨啊!
王陵的脸,一阵红一阵白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。
他引以为傲的家世,他自鸣得意的修为,在这一根小小的羽毛面前,被衬托得像个笑话。
他想反驳,想呵斥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那根羽毛,就是铁证!
云岚看着张毅华的侧脸,看着他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……悸动。
这个男人,总能在你以为已经看清他的时候,拿出更让你匪夷所思的底牌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张毅华没有再看王陵一眼,收起羽毛,带着云岚,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,走出了客栈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王陵才回过神来。
他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,眼神怨毒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转过身,对着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家仆,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、抹脖子的手势。
这一切,都被远处街角,正假装整理背包的张毅华,用眼角的余光尽收眼底。
张毅华的嘴角,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但他的眼神深处,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黑风谷是吧?
正好,我的无人机,也该见见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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