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瞳孔中的金色奇点稳定下来，旋转的光晕消散，张毅华猛地深吸了一口气，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
那感觉，就像一个在纯氧环境中待久了的人，突然被扔进了PM2.5爆表的雾霾天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、混合了尾气、灰尘和不知名餐馆油烟的味道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这味道，曾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，但此刻，却显得如此污浊和刺鼻。
与苍玄界那沁人心脾、蕴含着淡淡灵气的空气相比，这里的每一口呼吸，都像是在吸入杂质。
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，运转起刚刚入门的《御兽心经》，试图过滤掉这些杂质，却发现收效甚微。灵气，在这里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窗外，刺耳的鸣笛声、发动机的轰鸣声、远处工地的施工声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片嘈杂而混乱的交响乐。
既熟悉，又烦躁。
在万妖山脉的深夜，他听的是风声、虫鸣和阿灰平稳的呼吸声。在灵兽宗，他听的是小溪的潺潺流水和竹叶的沙沙作响。
那些声音，宁静而富有生机。
而眼前的喧嚣，却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地割着他的神经。
“呼……”张毅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总算强迫自己适应了这久违的“人间烟火气”。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钢筋水泥的丛林，车水马龙的街道，行色匆匆的路人。
这是他的世界。
一个没有妖兽，没有修士，却同样需要他去守护的世界。
“回家了。”他轻声对自己说，眼中的烦躁渐渐被一抹温情取代。
百兽园试炼迫在眉睫，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。
第一步，搞钱。
张毅华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。一块下品灵石，一株在万妖山脉随处可见的“凝血草”，还有几颗一阶妖兽的兽核。
在苍玄界，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大路货。但在现界，它们就是独一无二的宝藏。
他没有去找那些不靠谱的典当行，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。
“喂，是陈老板吗？我，小张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：“哎哟！是张小哥啊！你可算联系我了，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！怎么，又有好宝贝要出手？”
“有点小玩意儿，不知道陈老板感不感兴趣。”张毅华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半小时后，城南的“古韵斋”茶室内。
陈老板捧着那块下品灵石，戴着老花镜，拿着放大镜，手电筒，翻来覆去地看，脸上的表情从好奇，到惊讶，再到狂热。
“张小哥……这……这是什么玉石？我老陈玩了一辈子石头，从未见过如此纯净，内部结构如此完美的晶体！你摸摸，它还在微微发热，里面好像有能量在流动！”
张毅华端起茶杯，吹了吹热气：“祖传的，叫‘灵石’。说是能静心凝神，延年益寿。”
陈老板又拿起那株已经有些干枯的凝血草，放在鼻子下闻了闻，一股奇异的清香让他精神一振。
“这草药也奇特，我刚刚不小心划破了手，沾了点它的汁液，血立刻就止住了！效果比最好的云南白药还要快！”
张-毅华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用云南白药混合凝血草制成的“速效止血散”效果有多恐怖，这老头怕不是要当场跪下叫师傅。
最后的几颗兽核，更是让陈老板惊为天物，他一口咬定这是某种从未被发现过的生物能量结晶，对研究新能源有重大意义。
一番讨价还价之后，陈老板最终颤抖着手，给出了一个让张毅华都有些意外的数字。
“三百万！张小哥，这些东西，我出三百万全要了！你放心，我这是私人收藏，绝不外传！”
张毅华强压住内心的狂喜，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仿佛三百万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数字。
“行吧，看在陈老板你识货的份上，就这个价了。”
揣着到账三百万的银行卡，张毅华潇洒地离开了古韵斋，留下身后陈老板那如同看神仙下凡般的敬畏目光。
“有钱任性”的感觉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。
第二步，采购。
张毅华的目标很明确，他直接打车来到了本市最大的电子数码城。
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销售热情地迎了上来：“先生您好，想看点什么？手机、电脑、还是相机？”
“无人机。”张毅华直截了当地说。
女销售眼睛一亮，把他引到无人机专区：“我们这边的无人机都是最新款，续航三十分钟，高清摄像头，自带美颜滤镜，很适合旅行拍照……”
张毅华摆了摆手，打断了她。
“我要续航时间最长的，最好能连续飞十个小时以上，带夜视和热成像功能，图传距离要超过二十公里，信号要能加密，抗强风，还要能挂载至少两公斤的重物。”
女销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先……先生，您说的这些功能……好像不是民用级无人机该有的吧？您……您是做什么工作的？”
张毅华撇了撇嘴，从兜里掏出一张卡。
“你别管我干嘛的，就说有没有。有，就刷卡；没有，我换一家。”
他这副“我是大佬，别跟我废话”的姿态，彻底镇住了女销售。对方连忙跑到后面，请出了他们的技术主管。
半小时后，张毅华在几名店员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，提着五个巨大的箱子走出了数码城。
箱子里，是三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工业级无人机，以及两套单兵夜视装备。
走在路上，他心里忍不住吐槽：“修真者能御剑飞行又如何？老子这无人机蜂群，二十四小时挂天上当眼睛，带热成像，带红外线，你们藏在草丛里拉屎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！你们行吗？”
这种用科技吊打玄幻的感觉，简直不要太爽。
除了高科技装备，他还去户外用品店扫荡了一番，高强度登山绳、便携式氧气瓶、军用压缩饼干、大功率强光手电……塞满了整整一个储物袋。
做完这一切，天色已经渐晚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。
“喂，晴儿，忙完了吗？我来接你吃饭。”
半小时后，医科大学门口。
苏晴穿着一身白大褂，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，看到张毅华，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“你怎么突然来了？也不提前说一声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“想给你个惊喜呗。”张毅华笑着，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样东西，“呐，送你的。”
那是一盆小小的植物，叶片是奇异的半透明状，叶脉中仿佛有微光在流淌，在黄昏的路灯下，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。
“哇，好漂亮！这是什么植物？我从来没见过。”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盆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路上偶然看到的，觉得好看，就给你带回来了。”张毅华随口胡诌。
这是他在苍玄界随手采的一株“月光草”，没什么大用，唯一的特点就是晚上会发光，挺好看的。
两人并肩走向学校附近的小吃街，一路上，苏晴都在兴致勃勃地研究那盆月光草。
“毅华，你看它的叶片结构，好奇怪啊，像水晶一样。”
“它的细胞壁好像比普通植物要厚得多，你看这光泽……”
张毅华听得头都大了，只能在一旁干笑附和。
“是吗？可能是什么变异品种吧。”
吃完晚饭，张毅华送苏晴回宿舍。
楼下，苏晴抱着花盆，忽然停下脚步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研究植物的好奇，而是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毅华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张毅华的心猛地一跳，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：“没有啊，怎么突然这么问？”
苏晴咬了咬嘴唇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就是一种感觉。你好像……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。你送我的那些‘保健品’，效果好得不可思议，我老师都说我腿的恢复速度是个医学奇迹。还有你送我的这盆植物……我查遍了所有的植物图鉴和数据库，都找不到任何关于它的记载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，与张毅华的距离更近了。
“你好像总是在消失，然后又突然出现，带着一些这个世界上不该存在的东西。我……我有点不安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一丝一毫的质问，只是一个女生对自己男朋友最本能的关心和担忧。
看着她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，张毅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他多想把一切都告诉她，告诉她苍玄界，告诉她阿灰和小九，告诉她自己正在经历的一切。
但他不能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地揉了揉苏晴的头发，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：“傻瓜，别胡思乱想了。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？那些东西，都是我从一个很特别的朋友那里弄来的。至于我为什么总消失……那是因为我在忙着搞事业，想早点赚钱，把你娶回家啊。”
又是这套半真半假的贫嘴说辞。
苏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吧，我相信你。但是你要答应我，不许做危险的事情，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“我保证！”张毅华举起三根手指，信誓旦旦。
目送苏晴上楼后，张毅华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。
他知道，苏晴的怀疑就像一颗种子，已经埋下了。自己能瞒得了一时，瞒不了一世。
“快了，晴儿，再等等我。”他轻声自语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回到自己的出租屋，张毅华将采购来的装备一件件拿出来检查，心中充满了对百兽园试炼的期待。
无人机、夜视仪、灵石、丹药……
有了这些东西，就算对上筑基期的修士，他也敢碰一碰！
他嘴里哼着小曲，拿起无人机的遥控器，想象着自己在百兽园里大杀四方的场景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是一条微信消息。
张毅华随手拿起来一看，是苏晴发来的。
消息内容很简单，只有一张截图，和一句话。
他点开截图，发现那是一份实验报告的节选，上面是一张植物细胞的显微照片，照片旁边还有一行加粗的标注：【该植物细胞线粒体表现出前所未见的能量转换效率，其光合作用模型与地球已知所有植物存在根本性差异。初步结论：非地球物种。】
张毅华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的目光缓缓下移，落在了截图下面那行字上。
“毅华，我把月光草的样本拿给我导师分析了。这是他刚刚发给我的初步报告。你现在……能告诉我实话了吗？”
房间里一片寂静。
张毅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刚刚放下的心，在这一刻，又被高高地悬了起来。
他感觉手中的无人机遥控器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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