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，顾长庚每天下午都来。
第一天，他让林默练习“否定”不同大小的东西——硬币、水杯、椅子、窗户。林默试了一下午，只能让硬币消失，水杯试了十几次才成功一次，椅子根本动不了。
“正常。”顾长庚说，“东西越大，需要的波动越强。慢慢来。”
第二天，他让林默练习“保持清醒”。林默一边否定硬币，一边在心里数数。一数到十，硬币就消失；一停下来，硬币又出现。反反复复试了几十次，终于能做到“一边否定一边想别的事”。
“可以。”顾长庚说，“你已经入门了。”
第三天，顾长庚没来。
林默等到下午五点，等到六点，等到七点。
手机响了。
陆渺的声音：“来基地，B11。”
林默心里一紧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顾长庚出事了。”
林默冲进B11医疗区的时候，顾长庚正躺在病床上，闭着眼，脸色苍白。
姜九黎站在旁边，看到林默进来，拦住他：
“别急，他没事。”
林默喘着气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姜九黎沉默了几秒。
“血契的人，找到他了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他们怎么找到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姜九黎说，“今天下午，他在外面买东西，突然被三个人围住。序列200左右，两个改造人。他受了点伤，但没大事。”
林默走到病床边，看着顾长庚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林默，嘴角动了动。
“来了？”
林默在他床边坐下：“你怎么不跑？”
顾长庚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你不是能消失吗？你不是能把自己否定掉吗？你怎么不——”
“因为我在等你。”顾长庚打断他。
林默愣住了。
“等你来救我。”顾长庚说，“就像你上次救我一样。”
林默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顾长庚看着他，眼神很深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让他们找到吗？”
林默摇头。
“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，我有一个孙子。”顾长庚说，“一个会来救我的孙子。”
林默还是不懂。
顾长庚叹了口气。
“血契的人，一直在找你。他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，不知道你在哪，不知道你是什么人。但如果他们知道，我有一个孙子，会来救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：
“他们就会来找你。”
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拿自己当诱饵？”
顾长庚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要练。”顾长庚说，“光练硬币、练水杯，练不出来的。你得真的面对危险，真的用能力保命，才能真正学会。”
林默盯着他，眼眶发红。
“你疯了？”
顾长庚笑了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，“但这是最快的办法。”
林默站起来，转身往外走。
顾长庚叫住他：
“去哪？”
林默没回头。
“去把他们引出来。”
顾长庚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林默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要让我练吗？”他说，“我出去练。”
姜九黎拦住他：“你疯了？外面有三个人在找他，说不定还有更多。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我不管。”他说，“他是我太爷爷。”
他推开姜九黎，走出医疗区，走进电梯。
电梯上升，B9，B7，B5，B3——
门打开，他走出来，穿过走廊，走进另一部电梯，上升，1楼。
门打开，外面是大厅，那个打瞌睡的保安还在。
林默走出大楼，站在街上。
天已经黑了。路灯亮着，车来车往，有人在路边等公交，有人在便利店买东西。
普通的夜晚。
林默站在那里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他不知道那三个人在哪。
但他知道，他们在看。
他往前走，走到一条小巷口，拐进去。
巷子很窄，很暗，两边是老居民楼的背面，堆着杂物。
他走进去，走了一百米，停下。
“出来吧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三个人从巷子口走进来，两男一女，都穿着深色衣服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改造人。
林默看着他们，手心在出汗，但没退。
中间那个男的开口了，声音很平，像机器：
“顾长庚的孙子？”
林默没说话。
“跟我们走。”
林默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三个人没说话。
林默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是序列1。”
他抬起手，盯着中间那个人。
否定他。
让他消失。
那个人愣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变淡。
他想动，但动不了。
他想喊，但喊不出声。
他的两个同伴冲上来，想抓林默。
林默看了他们一眼。
否定。
两个人都愣住了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林默盯着他们，波动值在体内疯狂涌动——2000，2500，3000——
巷子里，三个人的身影越来越淡，越来越透明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够了。”
林默回头。
顾长庚站在他身后。
他脸色苍白，身上还缠着绷带，但眼神很亮。
“再下去，他们就真的消失了。”
林默看着他，眼眶发红。
“你不是在等我救你吗？”
顾长庚笑了。
“等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来了。”
林默的眼泪突然涌出来。
他站在巷子里，看着顾长庚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那三个人已经恢复了正常，站在远处，不敢过来。
顾长庚看着他们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老大。”他说，“别再来了。”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，转身跑了。
巷子里只剩林默和顾长庚。
顾长庚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林默跟着他往回走。
走了一段，他突然问：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顾长庚没回头。
“因为你是我孙子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发现，自己的口袋里，那枚硬币在发热。
他掏出来一看——
硬币上，多了一行小字：
我一直在你身边。
林默抬起头，看着顾长庚的背影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三天，顾长庚不是没来。
他一直都在。
只是自己没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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