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迈的村子里休息了三天，林默他们出发去下一个地方。
缅甸。
据点在掸邦高原的深山里，靠近金三角。林晓的文件上写着：八十个改造人，二十五个守卫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。
这次多了一个人——陆渺。
“周彻需要人照顾。”她说，“我去盯着。”
林默看着她：“你去盯着？”
陆渺点头：“顺便看看你们的救人方式，能不能改进。”
姜九黎在旁边插嘴：“她是技术狂，看到新东西就想研究。”
陆渺没理她，继续收拾装备。
出发那天早上，周彻躺在病床上，看着他们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默点头。
姜九黎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也是。”
周彻嘴角动了动，算是笑。
从清迈到缅甸边境，坐了一天的车。
边境检查很严，但林晓有办法——几张假证件，几句流利的缅甸语，就把他们带过去了。
过了边境，路越来越差。
土路，坑坑洼洼，两边是茂密的丛林。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子，都是破旧的木头房子，小孩光着脚跑来跑去。
“这地方，真偏。”姜九黎说。
林晓看着窗外。
“血契就喜欢这种地方。越偏，越没人管。”
车开了六个小时，在离据点十公里的地方停下。
剩下的路，得自己走。
四个人下车，背上装备，往山里走。
丛林里很闷热，蚊虫很多。林默穿着长袖，还是被咬了好几个包。
走了三个小时，天快黑的时候，林晓停下。
“前面就是。”
林默从树丛里往外看。
那是一个山谷，四面环山，只有一条小路进去。谷底有几栋木头房子，围着一圈铁丝网。门口站着守卫，手里拿着枪。
和之前的据点差不多，但地势更险。
“怎么进去？”姜九黎问。
林默看着那些房子。
“和之前一样。我一个人进去，你们在外面接应。”
陆渺皱眉：“万一出事呢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那就出事。”
陆渺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林晓说：“这次人多，八十个。你撑得住吗？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他不知道。
上次一百零七个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。
这次八十个，应该……能吧？
“试试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，闭上眼，进入那种状态。
否定自己。
让自己消失。
他睁开眼，往那个据点走去。
从守卫身边走过，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他走进第一栋房子。
里面是一条走廊，两边都是房间。
他推开第一扇门。
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，坐在床上，眼睛空洞。
林默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进入那种状态。
否定他被改造的事实。
让他的记忆回来。
黑暗里有一点光。
他抓住，往外拉。
男人的眼睛慢慢有了焦点。
他看着林默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叫李国栋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对，你叫李国栋。跟我走。”
他把李国栋送到后门，交给林晓，转身走向下一个房间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——
这次，他比上次有经验了。
他知道怎么控制力度，知道怎么分配体力，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。
救到第二十个的时候，他只是头有点疼。
救到第四十个的时候，他开始喘气。
救到第六十个的时候，他蹲在地上，休息了五分钟。
还有二十个。
他站起来，继续走。
第六十一个，六十二个，六十三个——
救到第七十个的时候，外面传来枪声。
他愣了一下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院子里，姜九黎正和几个守卫交火。她的能力撑起一道屏障，挡着子弹。陆渺在她旁边，用电脑在操作什么——林默看不懂。
林晓在最后，护着那些被救出来的人。
林默咬了咬牙，继续救人。
第七十一个，七十二个，七十三个——
救到第七十八个的时候，他的眼前开始发黑。
还有两个。
他扶着墙，走进第七十九个房间。
里面是一个年轻女人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进入那种状态。
黑暗里有一点光。
他抓住，往外拉。
女人的眼睛动了。
她看着林默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叫刘梅。”
林默点头，把她送到后门。
最后一个。
他走进第八十个房间。
里面是一个老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全是皱纹。
他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进入那种状态。
黑暗里有一点光。
很弱。
他抓住，往外拉。
老人的眼睛慢慢动了。
他看着林默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叫王德明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对，你叫王德明。跟我走。”
他把王德明扶起来，送到后门。
走出房子的时候，他看到姜九黎正站在院子里，浑身是汗。
守卫已经跑了。
陆渺在收拾设备，林晓在清点人数。
林默走过去，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姜九黎看着他。
“救完了？”
林默点头。
“八十个。”
姜九黎笑了。
“行啊你，比上次快了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人，站在空地上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有的在发抖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只是发呆。
但他知道，他们都活着。
都活着。
林晓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喝点。”
林默接过来，喝了一大口。
林晓看着他。
“下一个，老挝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休息两天。”
林晓点头。
“行。”
她转身，去安排那些人上车。
林默靠在墙上，看着天边。
天快黑了。
山谷里起了雾，白茫茫的一片。
姜九黎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想太爷爷。”
姜九黎愣了一下。
“顾长庚？”
林默点头。
“他说过，救人这事，没有尽头。”
姜九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：
“没有尽头，就不救了？”
林默看着她。
她也在看着他。
“你会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停不下来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
好像，她说得对。
他停不下来。
他看着那些被救的人。
一个，两个，十个，一百个——
每一个，都在看着他。
他们的眼睛里，有光。
那光，是他点亮的。
他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去休息。”
姜九黎点头。
两人往村外走。
身后，那些被救的人，开始慢慢跟上。
八十个人，排成一列，走在山路上。
林默走在最前面。
月光照下来，很亮。
他掏出那枚硬币，看了一眼。
那行字还在：
我一直在你身边。
他把硬币收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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