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默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
睁开眼，看了看时间——早上七点。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。
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“林默！起床！”
是陈晓的声音。
林默爬起来，穿着睡衣去开门。
陈晓站在门口，表情很急。
“周小军的爸爸，找到了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在哪？”
陈晓说：“泰国，另一个据点。林晓那边刚传来的消息，人还活着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：
“你怎么知道是他爸爸？”
陈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他。
林默接过来看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，二十多岁，抱着一个婴儿，笑得很开心。
“这是周小军的爸爸？”他问。
陈晓点头。
“周小军和他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林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照片还给陈晓。
“什么时候去？”
陈晓说：“越快越好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我去换衣服。”
他关上门，快速洗漱，换好衣服。
出门的时候，他看到姜九黎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拿着两份早餐。
“就知道你会去。”她把一份递给他，“路上吃。”
林默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是包子，肉的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
姜九黎晃了晃自己那份。
“我也去。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你不用去。”
姜九黎笑了。
“废话。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两人往外走，走到电梯口，周彻站在那里。
看到他们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也去。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伤好了？”
周彻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好了。”
林默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姜九黎在旁边说：
“别看了，走吧。”
三个人坐电梯上楼，走出大楼。
林晓在门口等他们，旁边停着一辆车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，“机票订好了。”
几个人上车，往机场开。
路上，林晓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“那个据点在泰国南部，靠近马来西亚边境。是个小据点，只有二十个改造人。周小军的爸爸是其中之一，被抓了三年。”
林默听着，点了点头。
“守卫呢？”
林晓说：“十个。不多，但地形复杂。那个据点在山上，只有一条路进去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：
“周小军呢？”
林晓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在清迈，等着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飞机在泰国南部降落，然后坐了两个小时的车，到那个据点附近。
和之前那些据点一样，这里也是山区。
但更偏。
四周是密林，只有一条土路进去。路两边是陡峭的山坡，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。
林晓在前面带路，走得很稳。
走了三个小时，她停下。
“前面就是。”
林默从树丛里往外看。
那是一个很小的据点。几栋木头房子，围着一圈铁丝网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都懒洋洋的，靠在墙上抽烟。
“二十个人？”他问。
林晓点头。
“都在里面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进入那种状态。
他走进据点。
从守卫身边走过，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他走进第一栋房子。
里面是一条走廊，两边都是房间。
他推开第一扇门。
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，坐在床上，眼睛空洞。
他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进入那种状态。
黑暗里有一点光。
他抓住，往外拉。
男人的眼睛动了。
他看着林默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叫张永强。”
林默点头。
“对，你叫张永强。跟我走。”
他把张永强送到后门，交给姜九黎。
然后走向下一个房间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——
救到第十个的时候，他走进一个房间。
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，三十岁左右。
他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进入那种状态。
黑暗里有一点光。
他抓住，往外拉。
男人的眼睛动了。
他看着林默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叫周建国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周建国。
周小军的爸爸。
他看着这个男人，看了很久。
男人也看着他，眼神里全是茫然。
“你……”林默的声音有点哑，“你有一个儿子吗？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小军……小军……”
林默点头。
“他还活着。在外面等你。”
男人的眼泪流下来。
他抓住林默的手，用力握住。
“真的吗？”
林默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男人哭了。
他抱着林默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林默没动，就让他抱着。
过了很久，男人松开手。
他看着林默，问：
“你叫什么？”
林默说：
“林默。”
男人点了点头。
“林默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我记住了。”
林默把他扶起来，送到后门。
姜九黎接过去，看到他的样子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默点头。
“周小军的爸爸。”
姜九黎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扶着周建国，往山下走。
林默转身，继续救剩下的十个。
第十一个，十二个，十三个——
救到第二十个的时候，他走出最后一间房。
天已经快黑了。
二十个人，站在院子里。
有的在发抖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只是发呆。
周建国站在最前面，一直看着山下的方向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人。
林默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他在等你。”
周建国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往山下走。
走了很久，天完全黑了。
月亮升起来，照在山路上。
周建国突然问：
“他长什么样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五六岁，很瘦，眼睛很大。”
周建国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他说：
“被抓的时候，他才两岁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周建国继续说：
“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他了。”
林默看着他。
“现在见到了。”
周建国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继续走。
走了两个小时，到了山下的村子。
陈晓站在村口，旁边站着一个小孩。
周小军。
他看到周建国，愣住了。
周建国也愣住了。
两个人隔着十几米，互相看着。
谁都没动。
然后周小军跑过去。
周建国蹲下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父子俩抱在一起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林默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月光照下来，很亮。
姜九黎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值了。”她说。
林默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那对父子。
周建国抱着周小军，一直说：
“爸爸在，爸爸在。”
周小军抱着他的脖子，一直哭。
林默看着他们，突然觉得，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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