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林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。
睁开眼,看了看时间——早上六点半。天刚亮,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。
敲门声还在继续,比平时更急。
林默爬起来,穿着睡衣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林晓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出事了。”
林默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事?”
林晓走进屋,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白恪传来的消息。血契有动作了。”
林默走过去,翻开文件。
是一份情报。白恪用加密渠道发来的,内容很简单:
血契总部下令,东南亚所有据点,一个月内撤离。撤不走的改造人,全部处决。
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全部处决?”
林晓点头。
“他们不想要这些累赘了。能带走的就带走,带不走的就杀掉。”
林默的手在发抖。
他看着那份文件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东南亚还有多少据点?
林晓那份第二批名单上,还有几个没去的?
“还有多少人没救?”他问。
林晓说:“第二批名单上的,还剩五个。分布在三个据点里。缅甸一个,越南一个,老挝一个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走。”
他转身去换衣服。
林晓叫住他:
“等等。”
林默回头。
林晓看着他,眼神很复杂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血契的人知道我们要去,肯定会有埋伏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林晓继续说:
“可能是一个陷阱。故意放消息出来,引我们去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那也要去。”
林晓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
十分钟后,四个人在基地门口集合。
姜九黎、周彻、林晓、林默。
姜九黎脸色也不好看,但什么都没说。
周彻靠在车边,检查着装备。
林晓拿着地图,在指给林默看。
“缅甸这个,离边境最近。如果出事,可以往中国撤。越南这个,地形最复杂,易守难攻。老挝这个,人最少,只有两个。”
林默看着那些红点。
五个人的命。
他想起顾长庚说的那句话:
“你救人,不看他是谁,只看他需不需要救。”
他们需要救。
“先去缅甸。”他说。
几个人上车,往机场开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林默看着窗外飞驰的街道,脑子里全是那份情报。
一个月内撤离。
撤不走的,全部处决。
他不知道血契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但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飞机在缅甸降落,然后坐车,进山。
这次的路,比之前更难走。
不是难,是险。
两边都是悬崖,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。车轮压着边缘,稍有不慎就会滚下去。
姜九黎开车,手很稳。
但林默看到她的额头上,全是汗。
开了三个小时,前面没路了。
只能走路。
四个人下车,背上装备,往山里走。
走了两个小时,天快黑的时候,他们到了据点附近。
林晓在前面带路,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林默看着前面。
那个据点,太安静了。
没有守卫,没有灯光,没有人声。
他进入那种状态,慢慢靠近。
走到门口,他愣住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,空无一人。
他走进去,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。
全空了。
那些改造人,一个都不在。
他走到最后一个房间,看到墙上写着一行字:
“来晚了。”
林默站在那里,盯着那行字。
手在发抖。
姜九黎走进来,站在他旁边。
看到那行字,她沉默了。
林晓和周彻也走进来。
四个人站在那里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林默转身往外走。
“下一个。”
姜九黎叫住他:
“林默。”
林默没回头。
“走。”
四个人继续赶路。
越南的据点,也是空的。
墙上同样写着三个字:
“来晚了。”
老挝的据点,还是空的。
同样的话。
林默站在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里,看着墙上的字。
“来晚了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那五个人,已经没了。
他想起那个名单上的名字。
缅甸据点:张强、李贵
越南据点:王德明、赵小芳
老挝据点:刘长山
五个名字。
五个人。
他一个都没救到。
林晓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姜九黎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回去。”
林默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外走。
走出房子,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升起来,照在空荡荡的据点里。
林默站在那里,看着那栋房子。
他突然想起顾长庚说的另一句话:
“救人这事,没有尽头。”
他以前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没有尽头,是因为有人永远救不到。
那五个人,他再也救不到了。
姜九黎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想那五个人。”
姜九黎看着他。
“他们会恨你吗?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姜九黎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记住他们。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记住他们?”
姜九黎说:“记住他们的名字。记住他们没被救出来。然后下次,更快一点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,往山下走。
月光照在路上,很亮。
他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念着那五个名字:
张强,李贵,王德明,赵小芳,刘长山。
五个名字。
他会记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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