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林默站在非洲的草原上,看着远处的落日。
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,几只长颈鹿从远处走过,悠闲得像在散步。
他来非洲已经两个月了。
两个月里,他救了四个据点,一百三十七个人。
比想象中慢。
非洲太大了。据点分散,交通不便,有时在路上就要花一周。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,只能靠走。还有的地方太危险,有武装冲突,不能白天行动,只能晚上摸进去。
但总比不来好。
“林默!”
姜九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林默回头,看到她跑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姜九黎说:“下一个据点找到了。在刚果,三十个人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回到营地。
营地在一个小村子里,几栋破旧的木头房子,住着十几个人。姜九黎、周彻、林晓、陆渺,还有几个从烛龙调来的队员。
周彻正在擦枪,看到他们回来,抬起头。
“出发?”
林默点头。
“明天一早。”
周彻把枪放下,站起来。
“我去准备车。”
他走了。
林晓走过来,手里拿着地图。
“刚果这个据点,不太好进。”
林默凑过去看。
地图上,那个据点在一片原始森林里,四周没有路,只能徒步进去。最近的城市在一百公里外,开车要五个小时,然后走路两天。
“守卫呢?”他问。
林晓说:“二十个。不多,但都是精锐。血契在非洲的人手比东南亚多,不好对付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能打吗?”
林晓想了想。
“能。但要小心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六个人出发。
两辆车,开了一整天,到森林边缘。
剩下的路,只能走。
六个人背上装备,走进森林。
热带雨林,又闷又热。蚊虫很多,走几步就要拍一下。地上全是落叶和烂泥,一脚踩下去,能陷到小腿。
走了两天,终于到了据点附近。
林默从树丛里往外看。
那是一个很大的营地,四周是木栅栏,里面有几栋铁皮房子。门口站着四个守卫,都拿着枪。
林晓在旁边小声说:
“三十个人,分在三个房子里。守卫二十个,轮流换班。”
林默盯着那个营地。
三十个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进入那种状态。
否定自己。
让自己消失。
他站起来,往营地走去。
从守卫身边走过,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他走进第一栋铁皮房子。
里面是一条走廊,两边都是房间。
他推开第一扇门。
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,坐在床上,眼睛空洞。
他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进入那种状态。
黑暗里有一点光。
他抓住,往外拉。
男人的眼睛动了。
他看着林默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叫张建国。”
林默点头,把他送到后门。
然后走向下一个房间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——
救到第十个的时候,外面突然传来枪声。
林默愣了一下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院子里,守卫正在和周彻他们交火。
十几个守卫,围着他们打。
周彻挡在最前面,姜九黎在他旁边撑着屏障。林晓在后面开枪,陆渺蹲在地上操作着什么。
林默咬了咬牙,继续救人。
第十一个,十二个,十三个——
救到第二十个的时候,枪声更近了。
他往外看了一眼。
周彻已经受伤了,左胳膊在流血,但还在挡着。
姜九黎的屏障快撑不住了,一直在闪。
林默看着他们,眼眶发红。
但他不能停。
还有十个。
他转身,继续走。
第二十一个,二十二个,二十三个——
救到第二十五个的时候,他听到姜九黎的喊声:
“林默!快点!”
他咬牙,继续。
第二十六个,二十七,二十八——
救到第二十九个的时候,他的眼前开始发黑。
他扶着墙,喘着气。
最后一个。
他走进最后一间房。
里面是一个老人,头发全白。
他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进入那种状态。
黑暗里有一点光。
很弱。
他抓住,往外拉。
老人的眼睛动了。
他看着林默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我叫王德明。”
林默点头,把他扶起来,送到后门。
走出房子的时候,他看到姜九黎正站在院子里,浑身是血。
守卫已经跑了。
周彻坐在地上,捂着胳膊。林晓在给他包扎。陆渺在清点人数。
林默走过去,在周彻面前蹲下。
“怎么样?”
周彻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。
“死不了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来,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人。
三十个。
站在院子里,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有的在发抖,有的在哭,有的只是发呆。
但他知道,他们都活着。
都活着。
姜九黎走过来,靠在他身上。
“累吗?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累。”
姜九黎笑了。
“那就歇会儿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他靠在一棵树上,看着远处的天。
天快黑了。
草原上的落日,很漂亮。
他掏出那枚硬币,看了一眼。
那行字还在:
我一直在你身边。
他笑了笑。
然后把硬币收起来,闭上眼。
休息一会儿。
然后继续。
还有人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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