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渺三个月没睡过整觉了。
林默每次回营地，都看到她坐在电脑前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。旁边堆着空咖啡罐，一个摞一个，快比电脑高了。
姜九黎说她疯了。
陆渺说没疯，只是快有结果了。
那天晚上，林默刚从外面回来，浑身是血，累得连话都不想说。陆渺突然从电脑前站起来，冲到他面前。
“成了！”
林默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成了？”
陆渺拉着他就往电脑前走。
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界面，林默看不懂。
陆渺指着上面的一行字：
“改造逆转程序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陆渺说：“你救一个人，要花几个小时，对不对？”
林默点头。
陆渺继续说：“那如果有一种办法，能让所有人同时恢复呢？”
林默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陆渺指着屏幕：
“我研究了三个月，用你救人的数据做样本，发现了‘否定’的本质。不是抹除，是重置。你把一个人的意识重置到被改造之前的状态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那如果，我能用程序模拟这个过程呢？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能做到吗？”
陆渺点头。
“理论上能。需要你的能力做引子，然后用程序扩散出去。范围越大，需要的能力越强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多大范围？”
陆渺调出一张地图。
“整个据点。”
林默盯着那张地图，心跳开始加速。
一个据点。
几十个人。
同时救。
“试过吗？”他问。
陆渺摇头。
“没有。需要你配合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什么时候试？”
陆渺说：“越快越好。下一个据点，我来跟。”
三天后，他们到了一个据点。
二十三个人。
林默站在据点外面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陆渺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像手机一样的东西。
“这个是我做的扩散器。你把手放上去，进入那种状态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放上去。
闭上眼。
进入那种状态。
否定那些人的“被改造”。
让他们的记忆回来。
他感觉到能力从身体里流出去，流进那个扩散器。
然后——
一片空白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可能是几秒，可能是几分钟。
他睁开眼。
陆渺盯着屏幕，手在发抖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默问。
陆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全成了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陆渺把屏幕转向他。
上面是一排绿色的字：
改造逆转完成。人数：23人。成功率：100%。
林默看着那行字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二十三个人。
同时救。
他走进据点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。
那些人，都坐在床上。
眼睛睁着。
看着他。
第一个开口的，是一个中年女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
林默说：
“我叫林默。”
女人看着他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叫刘芳。我记得了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他走出来，看着陆渺。
陆渺也在看着他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陆渺说：
“以后，不用一个一个救了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。
从今天起，不一样了。
那天晚上，林默坐在营地里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姜九黎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听说了。”
林默看着她。
“什么？”
姜九黎说：“陆渺的那个程序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姜九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：
“以后，你能救更多的人了。”
林默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星星。
一颗一颗，很亮。
他突然想起顾长庚说的那句话：
“救人这事，没有尽头。”
以前觉得是绝望。
现在觉得，是希望。
没有尽头，就可以一直救。
一直救到，没有人需要救的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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