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当上处长的第一天，就遇到了一件麻烦事。
早上七点，他刚起床，门就被敲响了。
开门一看，是姜九黎。她脸色不太好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出事了。”
林默接过文件，翻开。
是一份报告。标题写着：
江海市异能者冲突事件调查报告
下面是一串数字：
本月发生异能者冲突事件：17起
涉及人数：43人
伤亡情况：轻伤9人，重伤2人，死亡0人
影响范围：3个居民区，1个商业区
林默的眉头皱起来。
17起。
一个月。
他看向姜九黎。
“以前多少？”
姜九黎说：
“平均每个月两三起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十七起。
翻了五倍还多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姜九黎说：
“血契解散之后，很多异能者失去了约束。有的是以前血契的人，找不到新去处，就在外面乱来。有的是被血契迫害过的，现在解放了，开始报复。还有的纯粹是趁乱搞事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江海这边还算好的。听说西南那边，已经闹出人命了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人呢？”
姜九黎说：
“都在羁押室。抓了二十几个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“去看看。”
羁押室在B3，一排铁栅栏隔出来的小房间。每个房间里关着几个人，有的坐在地上，有的靠在墙上，有的在走来走去。
看到林默进来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眼神各异。
有挑衅的，有恐惧的，有漠然的，有好奇的。
林默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。
里面关着三个人，都是年轻男人。
中间那个剃着光头，脖子上有纹身，一看就是混社会的。
他盯着林默，嘴角带着笑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处长？”
林默没说话。
光头继续说：
“听说你救了九千个人？挺牛逼啊。”
林默还是没说话。
光头站起来，走到栅栏边，看着他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我们这些人，也是被血契害过的？”
林默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光头说：
“所以我们报复，是天经地义的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：
“你报复的是血契的人吗？”
光头愣了一下。
林默继续说：
“你打的那几个人，是在酒吧里喝酒的普通人。他们跟血契有关系吗？”
光头不说话了。
林默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自己是在报仇，其实只是在欺负更弱的人。”
光头的脸色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没说出来。
林默转身，走向下一个房间。
第二个房间里，关着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长头发，穿得很普通。
她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林默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女人没抬头。
“你打的那个人，是你以前的仇人？”
女人还是没说话。
林默等了几秒，然后说：
“如果你不说，我只能按规矩办。拘留十五天，记入档案，以后找工作都难。”
女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“他杀了我弟弟。”
林默愣住了。
女人继续说：
“三年前，血契的人抓我弟弟。他就是帮凶。我亲眼看着他把弟弟绑走，然后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她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找了他三年。三年。昨天终于找到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姜九黎在旁边轻声说：
“查过了。她弟弟确实是被那个人害死的。那个人是血契的外围人员，专门负责抓人。手上至少沾了十几条人命。”
林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：
“那个人现在在哪？”
姜九黎说：
“医院。被她打伤了，但没死。”
林默点了点头。
他走回第一个房间，看着那个光头。
“你认识她吗？”
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看到了那个女人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
林默说：
“她弟弟被人杀了。她找凶手找了三年。昨天终于找到，把凶手打了一顿。”
光头沉默了。
林默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，她该不该打？”
光头没说话。
林默继续说：
“她该打。因为她打的是真正的仇人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你呢？你打的是谁？”
光头低下头。
林默转身，走到那个女人面前。
“你出来。”
女人愣住了。
林默打开门，示意她出来。
女人走出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林默看着她。
“你弟弟的事，我很难过。”
女人的眼眶又红了。
林默继续说：
“但打人不对。有证据，应该交给法律。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法律？法律管过我们吗？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：
“以后会管的。”
女人愣住了。
林默看着她。
“我向你保证。以后，异能者的事，有人管。”
女人看着他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默转身，看向姜九黎。
“那个人，移交给警方。证据一起送过去。”
姜九黎点头。
“这女人呢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先放了。让她留个联系方式，以后有事找我们。”
姜九黎点了点头。
那个女人走了。
林默站在羁押室门口，看着剩下的那些人。
二十几个。
有真有假，有冤有仇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进第一个房间。
“一个一个来。”他说，“把你们的事，说清楚。”
那天下午，他见了二十三个人。
有冤的，他放了。有仇的，他查了。纯粹闹事的，他按规矩办了。
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不想动。
姜九黎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累吗？”
林默点头。
姜九黎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觉得，这样能管住他们吗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不能。”
姜九黎看着他。
林默继续说：
“但能让他们知道，有人在管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这就够了。”
姜九黎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坐着，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林默站起来。
“走吧，回去睡觉。”
姜九黎也站起来。
两个人往电梯走。
走到电梯口，林默突然停下。
姜九黎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明天，开会。”
姜九黎愣了一下。
“开什么会？”
林默说：
“定规矩。”
他走进电梯。
姜九黎站在外面，看着电梯门关上。
然后她笑了。
她知道，这个新处长，要开始烧第一把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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