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两周,林澈又去了两次地下拳场。
第二周,他故意输了一场——对手是个D级中段,他打了五分钟,假装体力不支被击倒。这样既能降低怀疑,又能继续卧底。
第三周,他赢了一场,对手是个老手,但他用戒指的加持险胜。
每次打完,他都把过程录下来,顺便观察那个小房间的动静。他发现,每周五晚上,都会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仓库后门。钱老板会亲自出去迎接,然后一个人从车上下来,进那个小房间待半小时左右离开。
那个人,每次都戴着帽子和口罩,看不清脸。但林澈注意到,那个人下车的时候,周围的守卫都会恭敬地低头。
第三周比赛结束后,林澈故意在仓库外面逗留,躲在暗处观察。晚上十一点,那辆黑色商务车果然又来了。
车门打开,一个中年男人走下来。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,戴着墨镜和口罩,但露出的额头和眉骨,让林澈觉得莫名眼熟。
他悄悄举起手机,拉近焦距,拍了几张照片。
那人走进仓库后,林澈翻看照片,放大、再放大——突然,他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那张脸,虽然遮住了一半,但他认出来了。
周镇山。
武道学院校董,周豪和周杰的父亲。
林澈深吸一口气。手指微微发抖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把照片发给老韩,附言:"确认目标,周镇山,每周五晚11点,三号仓库。"
几秒钟后,老韩的电话打过来。
"你确定是他?"
"八成把握。"林澈看着仓库的方向,"走路姿势,眉骨形状,还有守卫的态度。除了他,没别人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"林澈,你听好。"老韩的声音变得严肃,"从现在开始,你什么都不要做。周镇山不是你能对付的人。"
林澈皱眉:"可是——"
"没有可是!"老韩打断他,"周镇山背后牵扯的东西,比你想象的大得多。你继续查下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这事我来处理,你立刻撤回,明白吗?"
说完,电话挂了。
林澈握着手机,站在夜风里,久久没有动。周镇山,校董,暗武会……这条线,果然通到了学院高层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"林澈同学,这么晚了,怎么在这儿?"
林澈猛地回头。
周杰站在不远处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,站姿像受过训练,气息沉稳——至少C级。
林澈心跳加速,但面上镇定:"周杰?你怎么在这儿?"
"这话应该我问你吧?"周杰慢慢走过来,"城北工业区,大半夜的,你一个F级废物,来这儿干什么?"
林澈脑子飞快转动:"我……来找人。"
"找人?"周杰笑了,"找谁?"
林澈不说话了。
周杰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。
"林澈,你以为你做的事,没人知道?"他压低声音,"你第一次来的时候,就有人盯着你了。一个F级,能打赢D级?骗谁呢?"
林澈心中一沉。暴露了。
他二话不说,转身就跑。
"抓住他!"
两个黑衣人扑上来,速度快得像某种捕食者。林澈激活戒指——最后一次——气息暴涨,一拳打翻最近的那个,继续往前冲。但另一个从侧面袭来,一掌拍在他的背上,让他踉跄了几步。
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他拼命跑,跑进工业区深处,七拐八绕,利用废弃的设备做掩护。
最后躲进一个废弃的厂房里,锈迹斑斑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。他靠着墙,慢慢滑坐下来。
喘了半天气,他才敢掏出手机。老韩的电话打不通——占线,或者关机。院长的电话也打不通。
他靠着墙,在黑暗中坐着。暴露了,回不去了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亮了。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没有署名,但内容让他血液凝固:
"林澈,我是周镇山。你拍的照片,你做的卧底,我都知道。给你两个选择:第一,现在就死,我的人已经包围了厂房;第二,明天上午十点,来我办公室,我们谈谈。选哪个,你看着办。"
林澈盯着这条短信,久久没有动。
良久,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去就去。他倒要看看,这位校董大人,想谈什么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校董办公室。
周镇山正坐在沙发上喝茶,面前还摆着一杯,显然是给他准备的。
"坐。"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林澈坐下,没有碰那杯茶。
周镇山看着他,笑了。
"林澈,你知道吗?我查过你的底细。"他慢悠悠地说,"F级天赋,入学一年平平无奇,最近突然像变了个人。会背法条,会用法典怼人,还敢来卧底我的拳场。"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:"你到底是什么人?"
林澈平静地看着他:"我叫林澈,武道学院学生。你儿子周豪欺负我,我依法维权。你儿子周杰想打我,我依法自卫。你开地下拳场害学生,我依法取证。就这么简单。"
周镇山愣了愣,然后哈哈大笑。
"好一个依法取证!"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澈,"林澈,你以为法律能解决一切?你以为法院能判我?"
他转过身,盯着林澈:"我告诉你,在这个世界,武道就是法律。强者制定规则,弱者遵守规则。你那些法条,在我面前,就是废纸。"
林澈也站起来,直视他的眼睛。
"周校董,你错了。"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民法典,翻开封面,露出那个烫金的国徽。
"武道再强,强不过法律。你再有钱有势,也大不过这个国徽。"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,"周校董,你知道宪法第一条是什么吗?"
周镇山的脸色变了。
"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工人阶级领导的、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。"林澈一字一句,"人民民主专政,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?意思就是——"
他顿了顿,直视周镇山的眼睛:"你这种人,迟早要被专政的。"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老韩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——武道协会执法队,黑色制服,金色徽章。
"周镇山,"老韩的声音像某种最终的宣判,"你涉嫌组织非法格斗、故意伤害、行贿、操纵比赛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"
周镇山脸色铁青:"你们怎么进来的?外面的人呢?"
老韩笑了:"你的人?都在地上躺着呢。武道协会执法队,S级带队,你那些C级保镖不够看。"
周镇山猛地转向林澈:"是你?!"
林澈摇摇头:"不是我。是法律。"
老韩上前,给周镇山戴上手铐。
走到门口,周镇山回头,狠狠盯着林澈。
"小子,你以为这就完了?我告诉你,这只是开始。我背后的人,你惹不起。"
林澈平静地说:"我背后也有人的。"
"谁?"
林澈举起手中的民法典,那个国徽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"十四亿人民。"
周镇山被带走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老韩走到林澈面前,拍拍他的肩膀。
"好小子,有种。"
林澈问:"韩先生,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?"
老韩笑了笑:"因为我相信,一个敢用法典怼人的家伙,不会怂。"
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戒指,银色的,和之前那枚不同:"新的拟态戒指,三次使用机会。下次任务,可能更危险。"
林澈接过戒指,戴在左手上。
走出校董办公室,阳光正好。
他抬头看着天空,深吸一口气。周镇山被抓了,但他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"我背后的人,你惹不起。"
背后还有人?林澈握紧手中的民法典。那就继续查。
法治之光,必须照亮每一个角落。哪怕有阴影,哪怕有阻碍,哪怕有危险。
因为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。这不是口号,是他唯一相信的东西,也是他用生命捍卫的东西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