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的日光灯管在凌晨三点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林澈盯着《民法典》物权编里"善意取得"那四个字，发现它们正在分裂、重组。
咖啡杯见底了，第三杯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不太对劲——先是漏了一拍，然后突然加速。
"再熬一周，考完就能……"
他没能说完。右手还搭在那本烫金的《民法典》上，整个人已经从人体工学椅滑了下去。
最后一刻，他死死攥住了那本五百多页的法典。
……
"林澈！醒醒！"
脸颊被人拍打的触感真实得残忍。林澈睁开眼，首先看见的是一片过分蓝的天空。然后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凑过来。
"你终于醒了！检测完武道天赋就晕过去，建校以来你是第一个！"
林澈撑着胳膊坐起来，掌心下的塑胶跑道烫得惊人。周围站着几十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年轻人，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。
记忆开始倒灌。
原主也叫林澈，十八岁，江南市武道学院一年级。今天武道天赋检测，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在听到结果后当场休克。
而那个让原主心脏停跳的成绩，此刻正显示在不远处的一块电子屏上：
【林澈：武道天赋F级/丹田容量劣等/灵气亲和度0.3%】
F级。在这个灵气复苏第三十七年的世界，这个字母意味着你被踢出了武道体系。
“啧啧，F级啊，真是罕见。"
声音从头顶压下来。林澈抬头，看见一个肩宽腿长的男生插着兜站在面前，运动服领口别着枚银色徽章——B级天赋的标志。
周豪。武道世家，父亲校董，在学院里横着走的那种。
"咱们学院建校以来，出过的F级一只手数得过来吧？"周豪歪着头，"这种废物当初怎么考进来的？走后门了吧？"
林澈慢慢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在适应——适应脑子里那个正在苏醒的、属于法学生的思维模式。
周豪被他的平静激怒了："看什么看？不服气？要不咱们去训练场练练？我让你一只手。"
"周豪是吧？"林澈的声音不高，但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，"你刚才说我什么？"
"说你废物，怎么了？F级不是废物是什么？"
"按照《武道学院学生手册》三章第二条，"林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"禁止学生之间进行侮辱、诽谤、威胁等人身攻击行为。违反者，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、记过乃至开除处分。"
周豪愣了一下，然后爆发出大笑："你拿学生手册威胁我？傻了吧？我爸是校董，开除我？做梦呢！"
"校董的儿子就可以随意侮辱同学？"
"当然可以！不服？你告我去啊！"
"好。"
林澈按下录音停止键，把手机举到周豪面前。
"根据《民法典》第1024条，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。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、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。你刚才对我进行侮辱性言论的录音，我已经保存好了。"
周豪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"你刚才承认自己是校董儿子，"林澈收回手机，"还让我去告你。既然你这么诚恳——我不告好像不太给你面子。等会儿我就去院长办公室，把录音放给院长听听。"
"你——！"周豪的脸色开始发青。
"还有，"林澈往前迈了一步，"如果你现在动手打我，那就是故意伤害。"
他的眼睛很亮，是某种冷静、笃定的东西。
"根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第四十三条，殴打他人的，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，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。武道再强，能强得过法律？"
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旗杆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：那个刚才还被嘲笑的F级废物，此刻正站在B级天才面前，用某种他们听不懂但莫名有力的语言，把对方钉死在原地。
周豪的手指在颤抖。他确实可以一拳打碎林澈的下巴，但林澈说得对——真要闹到报警那一步，他爸的面子罩不住一个"当众殴打同学"的罪名。
"哼！"他狠狠甩下手，"算你狠！"
人群开始散开，但议论声像蚊群一样嗡嗡作响。
林澈低头看向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消息：
【成功援引民法典第1024条（名誉权），制止侵权行为，获得正义值+50。】
【首次使用法律武器维权成功，额外奖励正义值+100。】
【当前正义值：150】
【正义值可用于提升身体素质，是否使用？】
林澈点了"是"。
暖流从丹田升起，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微微震颤，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咔声。
【身体素质提升完成：力量+5，敏捷+3，体质+4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勉强达到E级武者门槛。】
林澈握了握拳头，感受着指节传来的新力量。他抬头看向周豪离开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个真实的笑容。
F级？没关系。
他有《民法典》。
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，他要用法律，给所有人上一课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