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,从来都不是他们肆意掠夺其他世界的理由。
“对抗虚无,并非只有掠夺这一条路。”袁旭直视着指挥官,语气坚定,“我们可以联合宇宙中所有的系统世界,携手共抗虚无,而非自相残杀、消耗彼此。”
“天真。”指挥官冷冷摇头,眼底满是嘲讽,“联合谈何容易?它需要时间磨合,需要绝对的信任,更需要各方做出牺牲。可虚无,根本不会给我们这些时间。我们也曾试过联合,三十七个世界组成抗虚联盟,结果呢?还在谈判桌上为利益争执、浪费光阴时,虚无便已悄无声息吞噬了其中十二个世界。”
“可那也不能成为你们毁灭其他世界的借口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指挥官抬手打断他的话,“我告诉你这些,全是看在你父亲袁正华的面子上。现在,我给你一个选择:要么加入我们,共同打造超限世界对抗虚无;要么,被我们彻底吸收,成为我们的养分。”
“加入你们?”袁旭眉头紧蹙。
“你的兼容性高达99.7%,比我还要强。”指挥官的语气带着一丝拉拢,“只要你加入,我们能凝聚更强的力量,真正有机会击溃虚无。你的家人、朋友,所有你想守护的人,都会被我们妥善保护。”
“那其他世界的人呢?那些被你们掠夺、毁灭的生命呢?”袁旭厉声质问。
“他们,只是必要的牺牲。”指挥官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我知道这很难接受,但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。”
袁旭陷入了沉默。
他忽然想起小雨那个关于未来的梦——他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,做出一个关乎所有人命运的选择。原来,这个选择,此刻就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是加入掠夺者,牺牲无数其他世界,换得自己所在世界的苟存?还是拼死反抗掠夺者,哪怕最后可能迎来所有世界被虚无吞噬的结局?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袁旭沉声道。
“给你三分钟。”指挥官言简意赅,“三分钟后,无论你做何选择,我们的进攻,都会继续。”
通讯瞬间中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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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旭立刻传送回控制室,将与指挥官的对话和盘托出。听完这一切,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重。
“虚无……”任芷晴快速调出系统深层日志,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,“确实有相关记录,日志里提到过‘参数熵增不可逆’的警告,只是从未说明这背后的真相,原来是虚无在作祟。”
“建造者当年突然离开,会不会也是因为虚无?”袁正华眉头紧锁,低声思索,“或许他们也无力对抗这股力量,才选择离开,去宇宙深处寻求更高层次的力量?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小雨看向袁旭,眼中满是焦灼,“哥,你到底要怎么选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旭身上,这道选择题,太重太重,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的肩膀。
选择抵抗,眼前就要直面掠夺者的全力进攻,世界可能在战火中受损,甚至彻底被摧毁;选择加入,能保全自己的世界和身边的人,却要沦为掠夺者的一员,亲手葬送无数其他世界的生机,余生都活在愧疚与煎熬中。
“爸,如果是你,当年会怎么选?”袁旭转头看向袁正华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袁正华苦笑着摇头,眼底满是怅然:“我当年其实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,只是我选择了逃避——躲进了时间停滞区。现在回头看,那所谓的逃避,其实也是一种选择:放弃主动选择,把一切交给时间来决定。”
“可时间从来都没有解决问题,只是把问题推迟了而已。”袁旭轻声说,“现在,问题再次找上门,我没有逃避的余地,必须做出选择。”
他缓缓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,三分钟的时间,无比短暂,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他想起母亲病愈后,脸上绽放的温暖笑容;想起小雨从小到大,喊他哥哥时那副依赖的模样;想起赵明诚牺牲前,紧握着他的手,那句沉重的嘱托:“这个世界,值得守护”;想起混沌最后以生命赎罪,那句“这是我欠这个世界的”;想起参数学院里那些年轻的学员,一张张充满朝气的脸,满心信任地以为,他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;想起全球一千两百多名高兼容者,义无反顾加入防御网络,只因信任他这个世界管理员。
还有,那些他从未见过、素不相识的生命。
其他世界的人,也有自己的家人,有自己的梦想,有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。凭什么,他们的世界就要成为牺牲品?凭什么,自己的世界就有被特殊对待的特权?
袁旭猛地睁开眼睛,眼底的迷茫与犹豫消失殆尽,只剩下无比的坚定。
“我选择……第三条路。”
“第三条路?”众人皆是一愣,满脸疑惑。
“既不加入掠夺者,也不被动防御,坐以待毙。”袁旭的声音掷地有声,响彻整个控制室,“我要回去说服指挥官,让他停下进攻,和我们一起联合宇宙中所有还能联合的世界,携手共抗虚无。如果他执意不听,那就打败他,然后由我们来主导,完成这份联合的事业。”
“可时间……虚无根本不会给我们时间啊。”任芷晴面露担忧。
“我知道时间紧迫,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无比。”袁旭看着众人,语气无比认真,“但如果我们成功了,我们拯救的,就不只是这一个世界,而是宇宙中无数个濒临绝境的世界,无数条鲜活的生命。这个险,值得冒。”
他转头看向任芷晴,下达指令:“能联系到其他友好的世界吗?比如之前有过交集的#103世界。”
“可以尝试搭建跨世界通讯通道,只是这个过程,需要一点时间。”任芷晴立刻回应。
“那就立刻开始尝试,与此同时,我们继续坚守防线,做好战斗准备。”袁旭沉声下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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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三分钟的时间,到了。
袁旭再次传送至战场上空,与指挥官遥遥相对。
“你的选择,是什么?”指挥官的目光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他。
“我拒绝加入你们。”袁旭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,“但我有一个提议:立刻停战,和我们联手,去联合宇宙中所有愿意抗虚的世界,凝聚所有力量,共同对抗虚无。这,才是真正的生路。”
指挥官忽然笑了,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:“我说过了,联盟根本没用,不过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。”
“你们的联盟失败了,不代表所有的联盟都会失败。”袁旭寸步不让,“你们只是败在彼此的猜忌和自私,而不是联合本身。”
“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,去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试错。”指挥官缓缓抬手,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,“既然你执意拒绝,那我们之间,就没什么好谈的了。做好准备,承受掠夺者的全力进攻吧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后的维度虚空裂口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,漆黑的裂缝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,张着血盆大口。
更多的参数战士从裂口中汹涌而出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
还有更庞大、更具威慑力的作战单位,缓缓现身——【战争平台·移动堡垒】,那座浮空堡垒如同一座小型城市,周身布满了狰狞的武器炮口和现实扭曲器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这样的移动堡垒,数量竟有成千上万。
“这,就是我们的王牌单位。”指挥官的声音冰冷地在战场上空回荡,“本来,这些力量是留着对抗虚无的,但现在,用在你们身上,也算物尽其用。”
双方的力量,呈现出压倒性的差距。
袁旭这边的防御系统,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,红色的警示灯光映红了所有人的脸。
“小雨,立刻带领突击队撤回防线,协助所有人加固防御!”袁旭对着通讯器厉声下令。
“任博士,启动所有现实锚点,开到最大功率,务必稳住现实参数!”
“爸,立刻解析所有关于虚无的资料数据,看看有没有能让指挥官改变主意的弱点,无论如何,再试一次!”
“收到!”所有人的回应,坚定而急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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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面战争,再次打响。
掠夺者的军队如同汹涌的潮水,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人类的防御系统,势不可挡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意识护盾,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,如同即将破碎的镜子;一个个现实锚点接连过载,轰然崩溃;全球的高兼容者们拼尽全力催动能力,维持着防御体系,可能量的消耗速度,远远超出了想象。
“这样撑不了多久!”任芷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透过通讯器传来,“按照这个损耗速度,最多一小时,我们的防御体系,就会彻底崩溃!”
一小时。
短短一小时,便是生死界限。
袁旭抬头望向指挥官,对方正站在移动堡垒的最高处,冷漠地注视着这场惨烈的战争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眼前的厮杀、牺牲,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实验,而非决定无数生命存亡的战场。
必须想办法改变局面,否则,一切都将万劫不复。
可该怎么改变?
硬拼,力量差距悬殊,必输无疑;谈判,指挥官心意已决,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。
难道,真的要用上那个方法吗?
袁旭的脑海中,忽然浮现出管理员权限里,那项被尘封已久的禁忌能力——【维度放逐】。
这项能力,能将指定目标强制传送到随机的未知维度,可代价却是巨大的:不仅需要消耗施法者的全部能量,施法者自身也会被一同卷入维度乱流,九死一生,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。
如果用这项能力放逐指挥官,失去核心指挥的掠夺者军队,大概率会群龙无首,暂时撤退,为人类争取一线喘息的机会。
可他自己,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,再也见不到家人,见不到朋友,见不到这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世界。
值得吗?
袁旭望着身后摇摇欲坠的防线,望着那些拼尽全力、浴血奋战的战友,心中有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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