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支100点能量,用了,自己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;不用,小雨便可能永远失去意识。
袁旭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启用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视野里的能量值从9骤变成-91。
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大脑深处猛然炸开,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穿刺,视线瞬间被血色浸染,耳朵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,连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但他还是抱着小雨,硬生生站了起来。
“倒是挺顽强,可惜只是垂死挣扎。”螳螂冷笑一声,抬手就要扣动干扰器的扳机,准备第二次射击。
袁旭却根本没看他,目光扫过整个车间,锁定了空气中的核心参数——空气密度。
数值:正常(1.29kg/m³)。
修改,提升到3。
视野弹出提示:“修改环境参数需消耗能量30点,是否确认?”
无需确认,指令直接生效。
车间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压缩,骤然变得粘稠如胶水,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费力,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,像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“什……什么情况?”螳螂的手臂沉得像灌了铅,连举着干扰器都变得无比艰难,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铁锤的反应更甚,直接跪倒在地,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——肉体强化后的身体本就需要更多氧气,此刻的高密度空气,让他陷入了严重的缺氧状态。
袁旭忍着脑海中的剧痛,抱着小雨一步步朝窗户挪动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视线因剧烈的疼痛变得模糊,耳朵里的嗡嗡声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。
但他不能停,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,也要把小雨送出去。
终于挪到窗边,他将小雨往窗外推了推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外面有稳态局的人接应……跑,别回头……”
小雨从昏迷中勉强恢复了一丝意识,眼角挂着泪,拼命摇着头,不肯离开。
“跑啊!”袁旭低吼一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小雨咬着唇,含着泪爬出了窗户,踉跄着朝远处跑去。
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袁旭才缓缓转身,直面还在挣扎的螳螂和铁锤。
此刻他的【参数修改·他人】权限还剩一次使用机会,可能量透支早已达到-91点,远超安全线,他的意识正在飞速流失,连站着都成了奢望。
他看着螳螂拼尽全力想要举起干扰器,看着铁锤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,看着两人头顶跳动的参数,也看着车间里每一处清晰的细节。
下一秒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——他没有修改敌人的参数,而是将意识锁定在了自己身上。
【疼痛感知】参数:当前值97/100。
修改,降到0。
消耗能量:20点。
瞬间,所有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,脑海中的轰鸣消失了,模糊的视线变得无比清晰,整个人陷入一种极致的冷静,仿佛隔着一层玻璃,看着眼前这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他迈步走向螳螂,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螳螂还想反抗,可在粘稠的空气中,他的动作慢如蜗牛,袁旭轻易便夺过了他手中的干扰器,调转方向,对准了他的眉心。
“解除小雨身上的参数干扰。”袁旭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温度,不似人类。
螳螂被他眼中的冰冷吓住,慌忙点头,颤抖着操作起手中的备用控制器,不敢有半分迟疑。
“成……成了,你妹妹的参数已经恢复正常了。”螳螂的声音带着求饶的意味。
袁旭确认小雨的干扰被解除,眼中的寒意稍减,抬手便将手中的干扰器狠狠砸在地上,设备瞬间碎裂,零件散落一地。
他转身朝车间门口走去,铁锤还想从背后阻拦,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。
袁旭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,意识微动,锁定了他的【恐惧感】参数——从30直接提升到90。
能量消耗:10点。
下一秒,铁锤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扑通一声摔倒在地,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,连站都不敢站了。
袁旭不再看他,一步步走出车间,朝着西侧围墙的缺口走去。
夜色中,赵明诚正带着稳态局的特工冲破信号屏蔽,冲进了化工厂,迎面便看到了朝他们走来的袁旭。
看清袁旭的状态,赵明诚瞬间愣住:“你……”
袁旭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空洞,身体晃了晃,用尽最后一丝意识,对着赵明诚吐出几个字:“送小雨……去医院。”
说完,他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倒下的瞬间,他的视野里弹出了最后一行冰冷的提示:
```
透支能量:-91点
意识损伤:重度
修复概率:3.1%
开始强制休眠……
```
无尽的黑暗,席卷而来。这一次,是温暖的、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。
当袁旭再次产生意识时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比奇怪的空间。
上下左右皆是纯粹的白色,没有边界,没有声音,没有时间的流逝,仿佛置身于虚无之中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,却发现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朦胧的、微微闪烁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他在心底默念。
【意识深层空间】
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,不是用耳朵听到,而是直接刻印在脑海里,无需传递,便已知晓。
他的前方,突然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,光球表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,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【兼容性99.7%,意识损伤91%,修复概率3.1%】
【符合“濒死觉醒”触发条件】
【启动管理员资格测试·第一轮】
话音落下,光球骤然炸开,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片,每一片光片里,都藏着一段他的记忆。
五岁,夏夜的院子里,父亲抱着他,教他辨认天上的星星,手指划过星空,温柔又有力量;
十岁,母亲突然病倒,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,他守在床边,攥着母亲的手,害怕得想哭;
十八岁,高考失利,看着成绩单,他躲在房间里沉默了一夜,未来一片迷茫;
二十五岁,加班回家的路上,他第一次看到世界卡顿,眼前凭空出现跳动的数字,从此开启了全新的人生。
每一段记忆都清晰无比,仿佛就发生在眼前,触手可及。
下一秒,所有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,凝聚成一个无比熟悉的场景——父亲的书房。
红木书桌擦得一尘不染,桌上摆着泛黄的星图和一架老式望远镜,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,有天文,有物理,还有许多看不懂的专业著作。
父亲去世后,这间书房便被锁了起来,再也没有人进去过,可此刻,袁旭就“站”在这里,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旧书与木头混合的淡淡味道。
红木书桌上,摊开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,字迹是父亲熟悉的笔迹,正静静等待着他。
他缓步走过去,低头看向笔记本上的内容:
```
实验记录第47次:
尝试修改局部重力参数,失败。现实坍缩半径扩大至3米,实验室墙体出现不可逆裂纹。
结论:直接修改基础物理常数风险过高,需建立“意识-物质缓冲层”,降低反噬。
```
他轻轻翻页,下一页依旧是实验记录:
```
第48次:
意外发现“意识参数”与“物质参数”存在双向映射关系。
核心假设:修改意识参数,可间接影响物质世界参数,且反噬程度大幅降低。
已开始初步测试,受试者编号001……
```
再翻一页,纸张却被硬生生撕掉了,只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,页面上只剩半句话,字迹仓促,似乎写的时候十分慌乱:“今天见到‘他们’了,原来一切都有管理——”
“他们”是谁?是熵增组织?还是稳态局?亦或是创造了整个参数系统的神秘存在?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,袁旭继续往后翻,可后面的几十页都是空白,直到最后一页,才看到几行潦草的字迹,是父亲去世前三天写下的:
```
旭旭,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,说明你已经觉醒了参数修改能力,也走到了这一步。
记住三件事:
1.世界是参数化的,但你不是参数,永远不要被参数定义。
2.管理员不止一个等级,你看到的,只是冰山一角。
3.你母亲的病,不是意外,是因为我。
勿念,父字。
```
签名是袁正华,那个他喊了二十多年的名字。
原来父亲早就知道这一切,他不是普通的天文爱好者,而是一名参数系统的研究者,甚至可能亲自做过相关实验。母亲的病,竟然也和父亲有关。
“爸……”袁旭的意识轻轻颤动,心底五味杂陈,有疑惑,有心疼,还有无尽的思念。
就在这时,周围的书房场景开始慢慢褪色,化作点点光斑,消散在白色的空间里。
那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再次凝聚在他面前,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:
【管理员资格测试·第一轮通过:记忆完整性验证】
【进入第二轮测试:道路选择】
瞬间,周围的空间再次恢复成纯白,三扇截然不同的门,凭空出现在袁旭面前。
左侧的门是炽烈的红色,门上刻着一行字:“力量之路·成为最强修改者,掌控所有参数。”
中间的门是澄澈的蓝色,门上刻着:“守护之路·加入稳态局,维持世界参数稳态。”
右侧的门是深沉的灰色,门上刻着:“探索之路·追寻参数真相,解开所有谜团。”
【选择将决定你的能力进化方向,每一条路,都有专属的能力体系】
【但提醒:所有选择,都伴随相应的代价】
袁旭看着眼前的三扇门,陷入了沉思。
蓝色的守护之路,是稳态局的道路,可被动的守护,终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,母亲的病,父亲的秘密,都无法在这条路上找到答案;
红色的力量之路,能让他成为最强的修改者,掌控一切参数,可刘振华也曾试图掌控他人的健康参数,最终却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,力量,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。
他需要的,是真相。
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被参数化?是谁创造了这套参数系统?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?母亲的病,究竟和父亲的实验有什么关系?熵增组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?
这些问题,蓝色门给不了答案,红色门也给不了,唯有那扇刻着“探索之路”的灰色门,能让他找到想要的一切。
哪怕前路未知,哪怕危机四伏。
袁旭不再犹豫,抬步朝着右侧的灰色门走去。
手触碰到门板的瞬间,灰色的门缓缓打开,门后没有光亮,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旋转楼梯,黑漆漆的,深不见底,仿佛通往地狱的深渊。
【选择确认:探索之路】
【警告:此道路无任何规则保护,死亡率89%,幸存者精神异常率67%】
【是否继续前行?】
89%的死亡率,近乎十死无生。
袁旭的意识却笑了,带着一丝释然,一丝决绝。
反正他的意识修复概率只有3.1%,横竖都是死,与其浑浑噩噩地消失,不如拼一次,死个明白。
他抬步,踏上了那级冰冷的台阶,朝着无尽的黑暗,一步步走去。
现实世界,市立医院,重症监护室。
袁旭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,连接着一旁的监测仪器,心电图上的波形几乎成了一条直线,只有偶尔的微弱波动,证明他还活着。
苏清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,眉头紧锁,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检查报告,脸色凝重。
“脑干反射消失,深度昏迷,自主呼吸微弱,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持续下降。”她看着报告,缓缓念道,“按医学标准,他已经接近脑死亡状态。”
赵明诚站在一旁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拳头攥得死死的,指节泛白。
“他一次性透支了91点能量,这是前所未有的。”苏清放下平板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正常情况下,能量透支超过30点,就会造成永久性的意识损伤,他这是透支了三倍,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失去他。”赵明诚的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99.7%的参数兼容性,这是历史上第四个达到这个数值的人,对稳态局来说,他是不可或缺的。总局已经下了命令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把他救回来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?”苏清转头看向他,眼中带着一丝质疑,“你知道,想要救他,唯一的办法就是‘意识深潜治疗’,你也知道这个治疗的风险有多大,是吗?”
赵明诚沉默了,他当然知道。
意识深潜治疗,是将医生的意识通过特殊设备,投射到患者的意识深层空间,对受损的意识进行修复。可这项技术还极不成熟,风险巨大,稍有不慎,潜入的医生就会迷失在患者的意识空间里,再也无法回来,最终的结果,就是医生和患者一起,变成永远的植物人。
“现在,谁去?”苏清看着他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整个稳态局,有资格进行意识深潜的人寥寥无几,而敢冒这个险的,更是少之又少。
“我去。”赵明诚几乎没有犹豫,脱口而出。
“你不行。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,打断了他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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