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令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深夜,黑雀卡剧烈震动,不再是文字讯息,而是‘隼’略显急促、带着明显电流干扰杂音的声音直接传入意识:
「黑雀!立刻前往城北‘晨星’遗址!‘夜枭’已深入地下B3层,遭遇‘地渊会’主力!对方似乎在进行大规模血祭仪式,与‘门’的共鸣极强!‘门’的波动正在急速攀升,极不稳定!我们需要你立刻解析仪式核心与‘门’的交互节点,找出打断或干扰的关键!坐标已同步!小心,除了‘地渊会’,还有不明能量反应潜伏!快!」
话音未落,坐标信息和一幅极其简略、由‘灵枢’远程扫描拼凑出的地下B3层部分结构图,以及几个高亮标记的能量异常点,一股脑儿涌入曾华脑海。
刻不容缓!
曾华从地上一跃而起,早已准备妥当的装备瞬间上身。他没有走正门,而是直接拉开静室窗户——这里位于顶层,下方是数十米的高空。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!
“滞重场”反向作用于自身,下坠速度骤减,如同羽毛般轻盈落地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落地瞬间,“拟态灵光”全开,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,朝着城北方向疾驰而去。他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,纯粹依靠强化后的体能和念力辅助,在楼宇阴影和偏僻巷道间穿行,速度惊人,却又悄无声息。
城北远郊,废弃的“晨星生物研究所”如同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畸形生物。残破的围墙,坍塌的实验楼,疯长的荒草,在惨淡的月光下更显阴森。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消毒水、化学试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福尔马林与血腥混合的怪味。
曾华没有从正门进入,而是根据坐标和结构图,找到了一个隐蔽的、通往地下通风系统的破损入口。入口处残留着新鲜的能量波动和破坏痕迹,显然是‘夜枭’小队强行打开的。
他毫不犹豫地钻入。通道狭窄,布满厚厚的灰尘和蛛网,空气污浊。鉴尘仪的被动探测全开,扫描着前方和周围。
越往下,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邪恶的能量波动就越发浓烈。墙壁上开始出现斑驳的、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污渍,以及一些扭曲的、非人形态的抓痕。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充满了痛苦、绝望和疯狂的怨念。
曾华的心沉了下去。这种规模的负面能量场,绝不是小打小闹。
根据‘灵枢’提供的结构图,他快速在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中穿行,避开几处明显的能量陷阱和监控节点(有些已被‘夜枭’破坏),不断接近B3层。
终于,前方传来了隐约的、非人的吟诵声、能量碰撞的轰鸣、以及……凄厉的惨叫!
曾华压低身形,从一处通风栅栏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下方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,显然是研究所当年的大型实验场或储存区。此刻,这里却宛如地狱绘卷!
场地中央,一个由暗红色血液、不明生物骨骼、以及闪烁着污秽光芒的矿物粉末勾勒出的巨大而繁复的法阵,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。法阵核心,悬浮着一道不断扭曲、伸缩、边缘流淌着粘稠黑雾的“门”的虚影!这道“门”比南区所见小一些,但散发出的能量却更加邪异、更加“饥渴”,仿佛连接着某个更加污浊、更加混乱的层面。
法阵周围,密密麻麻跪伏着至少二三十个身穿破烂黑袍、面容枯槁癫狂的“地渊会”信徒,他们正以某种扭曲的节奏叩拜、吟唱,将自己的生命力与污秽念力源源不断注入法阵。更外围,还有十余名气息更强的“地渊会”战斗成员,手持各种污秽法器,正在与闯入者激战!
闯入者,正是‘夜枭’小队!
‘山魈’似乎伤势未愈,但依旧顶在最前方,与两名手持骨刃、浑身缠绕着黑气的‘地渊会’精锐缠斗,他那厚重的念力光晕上不断被黑气侵蚀,发出滋滋声响。‘影梭’身形在战场边缘高速穿梭,梭镖如雨,但敌方人数众多,且有不少小型、速度极快的污秽能量体(类似蚀妖但更小更灵活)干扰,让他难以精准狙杀关键目标。‘隼’则与一个似乎是头领的、手持骷髅权杖的枯瘦老者对峙,那老者权杖每次挥动,都带起大片的污秽能量潮汐和怨灵尖啸,逼得‘隼’不得不全力周旋,无法支援队友。
战况对‘夜枭’极为不利!他们被分割包围,且要面对源源不断的信徒念力加持和法阵散发的负面环境影响。
更让曾华心惊的是,在法阵的另一侧阴影中,还潜伏着几股极其隐晦、非‘地渊会’也非‘夜枭’的能量波动!它们如同耐心的毒蛇,静静观望着战局,不知意图。
“灵枢,报告‘门’与仪式核心交互节点的能量读数!”曾华压低声音,通过‘黑雀’卡的加密频道联系后方支援。
‘灵枢’的声音立刻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交互节点位于法阵东南、西北两个能量汇聚点,以及‘门’虚影正下方三米处的空间锚点!节点能量强度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一点五的速度递增!‘门’的稳定性阈值预计将在七分钟后突破临界点!一旦突破,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能量喷发或空间塌陷!必须尽快打断!”
七分钟!
曾华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整个战场。强行冲进去破坏节点?别说那些虎视眈眈的‘地渊会’战斗员和潜伏者,就是那密集的信徒吟唱产生的精神干扰和污秽能量场,就足以让他寸步难行。
需要更巧妙的办法,远程干扰,或者……制造混乱,让‘夜枭’有机会切入。
他看向那几股潜伏的能量波动。是敌是友?如果是‘秩序之庭’……或许可以利用他们对‘地渊会’的敌意?
不,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未知上。
他将注意力集中到鉴尘仪对法阵和“门”的能量扫描数据上。‘地渊会’的这个血祭仪式,本质上是通过献祭生命和负面念力,强行“污染”和“撬动”空间薄弱点,与“门”背后的污秽层面建立稳定连接。其核心在于那三个交互节点的能量共振频率与“门”的波动同步。
如果能干扰这种同步……
他想到了自己预设的那个“规则扰乱弹”。那是基于“源质”能量的高层次混沌特性,结合一丝“秩序”意念的稳定性,模拟出的、专门针对能量结构稳定性的干扰手段。原本是预备在关键时刻干扰“门”本身的,但现在看来,用来干扰仪式节点与“门”的共鸣,或许更合适!
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能量频率匹配和投放时机!一旦失误,不仅无效,还可能暴露自己,甚至引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。
“灵枢,我需要那三个节点的精确能量频率实时数据!还有‘门’的当前主波动频率!”曾华快速说道。
“数据同步中……黑雀,你打算怎么做?风险太高!”‘灵枢’显然猜到了他的意图。
“没时间了!同步数据,计算最佳干扰频率组合和释放时机!相信我!”曾华语气斩钉截铁。
‘灵枢’沉默了一瞬,随即,更加详细的数据流涌入曾华的意识。鉴尘仪全速运转,结合‘灵枢’的远程扫描,开始疯狂计算。
战场中心,‘夜枭’的处境越发危急。‘山魈’的防御光晕被黑气侵蚀得千疮百孔,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‘影梭’的速度也因为精神干扰和体力消耗而慢了下来,险象环生。‘隼’与骷髅权杖老者的对决也陷入僵局,彼此都难以迅速击败对方。
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,“门”的虚影剧烈震颤,边缘的黑雾如同触手般向外延伸,仿佛要撕裂现实!
时间一秒一秒流逝。
曾华的额角渗出冷汗,鉴尘仪的计算负荷极大,他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。但他眼神死死盯着战场,掌心中,一团极其不稳定、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闪电炸裂的灰白色能量球正在缓缓成型——那是高度压缩的“规则扰乱弹”,其内部频率正在根据鉴尘仪的计算结果,进行着极其精微、也极其危险的动态调整。
五秒……四秒……
“就是现在!东南节点,频率偏移Delta-3,西北节点,频率偏移Alpha+2,空间锚点,逆向注入Gamma-5脉冲!”‘灵枢’的爆喝在脑海中响起!
曾华眼中精光爆射!早已蓄势待发的右臂猛地挥出,掌心的灰白色能量球没有射向任何节点,而是被他以巧劲,如同投掷棒球般,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朝着法阵上方、三个节点能量共振形成的那个无形的“能量聚焦三角区”中心点,激射而去!
能量球无声无息,速度极快,在混乱的能量场和激战的干扰下,几乎无人察觉!
就在它没入“聚焦三角区”的瞬间——
“嗡——!!!”
一声低沉到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、令人牙酸的共振扭曲声,以法阵为中心轰然爆开!
不是爆炸,而是能量结构的剧烈紊乱!
东南和西北两个节点处的能量光芒骤然明灭不定,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!空间锚点处更是传来一声清晰的、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!整个血祭法阵的运转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错乱!那些吟唱的信徒齐齐闷哼,不少人当场吐血,吟诵声瞬间变得杂乱不堪!
最关键的,“门”的虚影与法阵的共鸣连接,被这精准的干扰强行切断了一瞬!虚影剧烈颤抖,扩张之势顿止,甚至隐隐有向内收缩的迹象!
“怎么回事?!”手持骷髅权杖的老者惊怒回头。
“机会!”‘隼’反应极快,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绝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战机!她厉喝一声,手中短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,趁着老者分神,直刺其咽喉!
‘山魈’和‘影梭’也是精神一振,爆发出残存的力量,奋力反击!
战场局势瞬间逆转!
而曾华,在投出“规则扰乱弹”的刹那,就立刻伏低身体,将“拟态灵光”催动到极致,同时毫不犹豫地向后疾退!他知道,自己的位置很可能已经暴露!刚才那一下能量干扰虽然隐蔽,但对于感知敏锐的高手(比如那个老者或潜伏者)来说,源头方向不难判断!
果然,就在他刚刚退出藏身的通风管道,准备沿原路撤离时,一道冰冷、怨毒、带着强烈精神穿刺的意念,如同毒针般狠狠刺向他所在的方向!
是那个骷髅权杖老者!他在应对‘隼’攻击的同时,竟然还能分心锁定干扰的源头!
与此同时,法阵另一侧的阴影中,那几股潜伏的能量波动也动了!其中两股带着明显的恶意,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,朝着曾华的大致方位快速逼近!是‘地渊会’的伏兵?还是其他势力?
曾华心头一沉,知道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危险!
前有老者意念锁定,侧有不明敌人包抄,后方是错综复杂、危机四伏的地下通道!
生死一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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