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傍晚，曾华和百灵站在那栋名为“瑞丰大厦”的写字楼对面，融入下班高峰的人流中。
二十层的建筑在周围高楼中并不起眼，外立面是普通的玻璃幕墙，一楼大堂灯火通明，进出的人流与普通写字楼无异。如果不是玄蝉的情报，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是灰冠的一处据点。
“正门有四个固定岗，大堂内还有两个流动哨。”百灵低声说，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，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上班族，“所有访客必须刷卡进入，电梯需要权限。地下停车场有三层，但监控比大堂更密集。”
曾华穿着深灰色的夹克，背着双肩包，目光扫过那栋楼。
他的感知里，那栋楼被一层极淡的、近乎无形的银色光晕笼罩着。那是灰冠特有的能量场，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，覆盖着整栋建筑。
“能潜进去吗？”
百灵微微摇头。
“常规手段不行。但有别的办法。”
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员工卡，递给曾华。
“这是这栋楼里一家贸易公司的职员。我查过，她今晚有加班任务，会晚走。我们可以——”
“替换她？”曾华接过那张卡，端详着上面的照片——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，面容普通。
百灵点头。
“我已经摸清了她的路线。她从地铁站出来后，会经过前面那条巷子。那里没有监控，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十五分钟后，那位女职员在地铁站通往公司的必经之路上，被百灵以问路为由拦住。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，曾华从后面轻轻捂住她的口鼻，一股微弱的念力涌入她的意识，让她陷入短暂的恍惚。
百灵快速脱下她的外套和鞋子，穿在自己身上，戴好工牌，整理好头发。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
曾华将昏迷的女职员扶到巷子深处的隐蔽角落，用一张毯子盖好，让她看起来像是醉酒的流浪者。
“一小时。”百灵说，“她最多昏迷一小时。我们只有这么长时间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瑞丰大厦。
刷卡，进大堂，经过那两个流动哨时，百灵还微笑着朝其中一个点了点头，像是认识。那保安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工牌，就收回目光。
电梯里，百灵按下十二层的按钮。
“贸易公司在十二层。但渡鸦最后出现的位置，是十五层。那层登记的是另一家公司，但实际控制者——”
电梯在十二层停下。门打开，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百灵没有出去，而是迅速按下了关闭键，然后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、手机大小的仪器，贴在电梯的控制面板上。
仪器屏幕上，数字跳动，几秒后，电梯微微一顿，开始向上运行。
“十五层的权限被单独加密了。”百灵低声说，“但电梯的控制系统有漏洞。”
电梯在十五层停下。
门打开。
走廊里一片漆黑。
两人刚踏出电梯，身后的门就无声关闭。
黑暗浓稠得几乎化不开，连窗外的城市灯火都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。曾华的感知里，那层银色的能量场，在这里浓烈得近乎实质。
百灵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、特制的手电，按下开关。
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走廊。
走廊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，门牌上标着“腾跃科技”几个字，与普通的公司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曾华知道，这层楼，没有一个普通职员。
“渡鸦的信号，最后出现在这里。”百灵压低声音，用手电扫过地面，“但这里没有打斗痕迹，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曾华没有说话。
他取出岩心种，握在掌心，闭上眼。
古老的脉动，如同无形的触角，沿着地面、沿着墙壁、沿着天花板，向这层楼的每一个角落延伸。
几秒后，他睁开眼，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里，有一扇与周围办公室门没有任何区别的门。但在岩心种的感知里，那扇门后面，是一片空无一物的虚无——如同被某种力量彻底隔绝的独立空间。
“那里。”他低声说。
两人无声地走向那扇门。
门锁着。百灵从包里取出一套精细的工具，开始解锁。
曾华握着岩心种，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
那银色的能量场，正在缓慢地脉动。每一次脉动，都从那扇门后的虚无中，逸散出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他熟悉的某个存在同源的气息。
渡鸦。
他还活着。
“开了。”百灵的声音极轻。
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细缝。
门后，没有房间，只有一条向下的楼梯。
那楼梯仿佛没有尽头，通往黑暗深处。
曾华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留在这里，守住退路。如果三十分钟后我没出来——”
百灵打断他：“三十分钟后你不出来，我就进去。”
曾华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转身，踏入那片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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