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颤来得毫无预兆,却如同天崩地裂。
整个银色空间在那一瞬间剧烈摇晃,穹顶上有细碎的银色碎片剥落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四周墙壁上的能量回路疯狂闪烁,如同濒死者的心电图。
银七凝聚的那团刺目光芒,在震颤中剧烈波动,最终轰然崩散。
他踉跄了一步,脸上的从容终于碎裂,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这不可能——”
话音未落,第二次震颤袭来。
比第一次更猛烈。
银色空间的地面,在曾华和渡鸦脚下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,所过之处,银色的光芒如同被火焰灼烧的蛛网,迅速黯淡、崩解。
曾华的掌心,岩心种和聆枢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不是八色,不是银色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温厚而磅礴的淡金色。
那是地脉本来的颜色。
它来了。
银七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他不再从容,不再冷静,双手疯狂挥动,调动着整个空间残存的银色光芒,试图压制那股正在从地底深处涌来的力量。
但那银色光芒,在那淡金色的洪流面前,如同螳臂当车。
一触即溃。
第三次震颤。
整个银色空间的穹顶,轰然碎裂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碎裂——是能量层面的崩溃。那些复杂的能量回路、那些精心布置的封印、那些困住岩心种和渡鸦的锁链,在淡金色光芒的冲击下,如同纸糊的玩具,纷纷瓦解。
渡鸦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三十七年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却平静,“你等了三十七年。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曾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那两件与他早已融为一体的造物,感受着地脉那磅礴而温厚的意志,正在通过他的双手,涌入这个曾经被银色光芒统治的空间。
银七站在崩溃的平台上,银色的长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。他的脸扭曲着,那双冰冷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。
“你们——”他嘶声道,“你们会后悔的!灰冠不会放过你们!这片土地——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因为脚下的地面,在这一刻,彻底碎裂。
不是他站的平台。
是整个空间的底部。
一道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裂缝,从曾华脚下一直延伸到银七面前。裂缝深处,涌出无尽的淡金色光芒,如同地底沉睡亿万年的巨人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银七的身影,被那光芒淹没。
曾华最后看到的,是他那张扭曲的脸上,永远凝固的难以置信。
然后光芒暴涨,将一切都吞噬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光芒渐渐消散。
曾华睁开眼,发现自己跪在一片废墟之上。
四周已经没有任何银色光芒的痕迹。那些复杂的能量回路、那个巨大的平台、那个囚禁渡鸦的空间,都已化作满地的碎石和灰烬。
只有头顶,能看见一小片破碎的穹顶之外,城市的夜空。
星星点点,安安静静。
渡鸦坐在他身边,靠着半截残破的墙壁,闭着眼,胸口缓缓起伏。他还活着。
曾华低下头,看着掌心的那两件造物。
岩心种的脉动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、更加稳定。那古老的意志,此刻似乎正在沉睡——或者说,正在休息。
聆枢的八色光晕,也比之前更加纯粹。那八枚晶核的能量,在刚才的爆发中被消耗了大半,但核心结构完好无损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片破碎的穹顶之外的城市。
远处,有隐隐的能量波动在夜空中闪烁。
那是城东的方向。
地渊会的仪式,应该已经开始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,将岩心种和聆枢收好,走到渡鸦身边,将他扶起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还没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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