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之后的第三天,曾华开始做一件事。
他把秩序之庭那份绝密档案里提到的、灰冠可能进行“渊卵培育”的三个地点,一一标注在一张城市地图上。
青溪镇,在西北方向,距离城市三百公里。
第二个地点,在城市东北方向,一座叫“白石岭”的荒山。根据档案记载,那里曾经是地渊会的一处据点,后来被灰冠接手。
第三个地点,在城市正南方向,靠近邻省边界的一片湿地。档案里只写了“湿地保护区”四个字,没有更详细的描述。
曾华把这三个点用红笔圈出来,盯着看了很久。
三枚渊卵。
青溪镇那枚被他封了,还剩两枚。
灰冠不会放弃它们。他们一定会派人去查看,去重启,去继续那个培育计划。
他需要抢在他们之前,找到另外两枚。
但不是现在。
他现在最缺的,不是勇气,不是决心,是力量。
念力恢复不到巅峰期的三成。“续”的力量也消耗了大半。身体虽然比刚回来时好了些,但远远没到能连续作战的程度。
他需要时间。
老陈给他的那摞笔记,他才读了一半。老孟教他的那些近身格斗技巧,他才刚入门。还有“续”的使用方法——他只会最基础的共鸣和引导,更深层的功能,他连碰都没碰过。
急不得。
他把那张地图折好,收进抽屉里。
第五天,玄蝉来了。
他带来了一份新的情报。
“白石岭那边,确实有动静。”他把一张航拍照片放在桌上,“这是三天前拍的。山腰处原本有个废弃的矿洞,现在洞口被重新加固了,还装了新的铁门。”
曾华拿起照片仔细看。
照片拍得很清晰,能看见那扇铁门是银灰色的,表面有复杂的纹路。和青溪镇磷矿里那些灰冠的设备,一模一样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
“有。”玄蝉说,“但不多。从外围监测到的能量波动看,大概七八个。没有长老级。”
曾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秩序之庭知道吗?”
“应该知道。”玄蝉说,“那片区域最近多了几组巡逻队,名义上是森林防火,实际上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曾华懂。
秩序之庭也在盯着白石岭。他们知道灰冠在那里有动作,但他们没有动手。是在等什么?等灰冠自己露出破绽?还是等那枚渊卵成熟到可以被“合理处置”?
曾华想起那份档案里记载的前五个“地脉共鸣者”的下场。
“自然消亡”。
“意外身故”。
他不想成为第六个。
“先不动。”他说,“盯着就好。让他们先耗着。”
玄蝉点头,没多问。
第十天,李澈来了。
还是那辆灰色的旧面包车,还是那身普通的便装。他把车停在厂房外面,自己步行过来,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。
曾华正在工作台前和老陈调试一个零件,听到敲门声抬起头,看见李澈站在那里。
“出来聊聊?”李澈说。
曾华放下手里的工具,跟他走到厂房后面那片空地上。
李澈靠在墙上,点了根烟。
“白石岭的事,你知道了吧?”
曾华点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不动。”
李澈看着他,目光里有些意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现在动不了。”曾华说,“我需要时间恢复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秩序之庭也在盯着那里。我贸然动手,说不定会坏了你们的计划。”
李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笑。
“你比我想的精明。”
他掐灭烟头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、巴掌大的金属盒,递给曾华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有人让我转交的。”
曾华接过,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、淡青色的晶核。晶核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光晕,那光晕的节奏,和他掌心的“续”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李澈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那个人只说,这东西能帮你的‘续’恢复得快一些。”
曾华抬起头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
李澈看着他,目光里有着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我不能说。”
曾华沉默了一会儿,把那枚晶核收好。
“替我谢谢他。”
李澈点点头,转身走向那辆旧面包车。
拉开车门前,他停了一下。
“黑雀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人还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李澈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“北边的事,别急。渡鸦比你想象的有经验。”
面包车发动,驶出厂区,消失在远处的路口。
曾华站在原地,握着那枚淡青色的晶核,很久没有动。
北边。
渡鸦。
那个帮他的人,知道渡鸦在北边。知道“续”需要恢复。知道他现在动不了。
那个人,到底是谁?
他想了很久,没有答案。
他转身,走回厂房。
老陈还在工作台前,头也没抬。
“谁来了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老陈没再问。
曾华走到工作台前,把那枚淡青色的晶核放在“续”旁边。
两件东西的光芒,在那一瞬间,微微交融了一下。
然后“续”的脉动,比刚才快了一点点。
曾华看着它,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像是有无数只手,在黑暗中,悄悄托着他往前走。
他看不清那些手的主人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些人,在帮他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厂房里的灯又亮了。
曾华坐在工作台前,翻开老陈那摞笔记,从上次停下的地方,继续往下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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