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早晨，林岳是被鞭炮声吵醒的。
楼下有人在放炮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，夹杂着小孩的欢呼声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听着那些声音，发了很久的呆。
手机响了。
周雨发来的消息：“起床没？来吃饺子。”
林岳回了个“好”，爬起来洗漱。
---
街上比昨天热闹多了。
到处都是穿着新衣服的小孩，手里拿着鞭炮和糖果，跑来跑去。大人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，脸上都带着笑。卖糖葫芦的推着车经过，被一群孩子围住，叽叽喳喳地吵着要买。
林岳走到周雨家楼下的时候，她已经在等着了。
今天她换了一身新衣服，红色的棉袄，黑色的裤子，头发扎得高高的。看见林岳，她笑着迎上来。
“新年好。”
林岳说：“新年好。”
周雨打量了他一眼，皱了皱眉。
“你怎么还穿这件？”
林岳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还是昨天那件黑色棉袄。
周雨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走吧，上去吃饺子。”
---
周雨妈妈已经把饺子端上桌了。
热气腾腾的，白白胖胖的饺子挤在盘子里，看着就香。旁边还有几碟小菜，醋、酱油、蒜泥，摆得整整齐齐。
看见林岳进来，她笑着招呼：“小岳来了，快坐。”
林岳坐下。
周雨妈妈给他倒了碗醋，又给他夹了几个饺子。
“吃吧，白菜猪肉馅的，你尝尝。”
林岳咬了一口，确实好吃。
周雨坐在他对面，也低着头吃。
周雨妈妈看着他们俩，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。
---
吃完饺子，周雨说出去走走。
两人下了楼，顺着街道慢慢走。
街上的人越来越多。有舞狮的队伍经过，锣鼓喧天，一群人跟在后面看热闹。路边有卖气球的，卖糖人的，卖各种小玩意儿的，每个摊子前都围着一堆人。
周雨走在前头，东看看西看看，时不时停下来买点什么。
她买了两个糖人，一个孙悟空，一个猪八戒。把孙悟空递给林岳，自己拿着猪八戒。
“拿着。”
林岳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周雨咬了一口猪八戒的脑袋，嘎嘣脆。
“好吃吗？”她问。
林岳咬了一口孙悟空，甜丝丝的，有点粘牙。
“还行。”
周雨笑了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---
走到广场的时候，人更多了。
广场中央搭了个台子，有人在上面唱戏，咿咿呀呀的，听不太懂。台下围了一大圈人，有的站着，有的坐着小板凳，听得津津有味。
周雨拉着林岳挤进去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听得懂吗？”她问。
林岳摇摇头。
周雨笑了。
“我也听不懂。但热闹。”
两人又挤出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---
走到湖边的时候，人终于少了。
湖面结了冰，白茫茫一片。几个小孩在冰上玩，跑来跑去，冰面嘎吱嘎吱响。有大人站在岸边，喊他们小心点。
周雨站在湖边，看着那些小孩。
“林岳，你小时候玩过这个吗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说：“玩过。”
周雨看着他。
林岳说：“小时候，家门口有条河，冬天结冰了，就下去滑冰。有一次冰裂了，差点掉进去。”
周雨愣了一下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被我爸打了一顿。”
周雨笑了。
“那你现在还敢滑吗？”
林岳看了看那冰面，想了想。
“敢。”
周雨拉着他就往冰上走。
“那走，滑两下。”
---
两人在冰上走了几步，有点滑，但还行。
周雨放开他的手，试着滑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林岳扶住她。
“小心点。”
周雨稳住身体，笑了。
“没事，我平衡感好。”
她又试着滑了几下，慢慢找到感觉，能滑几步了。
林岳在旁边看着，偶尔扶她一下。
滑了一会儿，周雨停下来，喘着气。
“累死了。歇会儿。”
两人站在冰面上，看着远处那些小孩。
周雨忽然说：“林岳，你说以后咱们的孩子，会不会也这样玩？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周雨也愣住了。
过了两秒，她脸红了。
“不是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她低下头，转身就往岸边走。
林岳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走了一段，周雨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他。
“愣着干嘛？走啊。”
林岳跟上去。
---
回去的路上，周雨一直没说话。
她走在前头，走得很快，像在躲什么。
林岳跟在后面，也没说话。
走到她家楼下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来。
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林岳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的脸还有点红，但眼神很认真。
“刚才那句话，我收回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，说：“没往心里去。”
周雨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有释然，有失落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轻松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身上楼。
林岳站在楼下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家走。
---
晚上，林岳一个人坐在屋里。
窗外，又有人在放烟花。五颜六色的光照进来，一闪一闪的。
他掏出那五块玉简，并排放在桌上。
筑基，凝脉，金丹，炼神，元婴。
五块玉简，五道传承。
他看着它们，想着白天的事。
周雨那句话。
“以后咱们的孩子……”
他摇摇头，把那些念头甩开。
现在想那些，太早了。
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他把玉简收好，躺到床上。
窗外，烟花还在放。
他看着那些光，一闪一闪的，慢慢睡着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