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岳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照进屋里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发了一会儿呆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，有戈壁的风沙，有黑色的人形，有那个老人的虚影，有那句“墨渊”。
坐起来，看了看手机。上午十点。
周雨发了一条消息：“醒了没？晚上过来吃饭。”
他回了个“好”，起床洗漱。
---
洗完脸，他坐到桌前，把那七块玉简拿出来，并排放在桌上。
筑基，凝脉，金丹，炼神，元婴，化神，合体。
七块青色的玉简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他一块一块看过去，每一块都想起一段经历。
第一块，北邙山那个古寺，那个发疯的老僧，忠伯留下的那道神念。
第二块，那个红光巨人，萧寒的徒弟姜明，等了一百多年的残魂。
第三块，东海雾隐岛，那条巨蛇，潭底的剑石，萧寒的留言。
第四块，十万大山，那只老猴，山洞里的尸骨，萧寒的二徒弟。
第五块，昆仑山谷，那个守了三百年的老人，消散前的话。
第六块，西南深山的山谷，成千上万的残魂，那个问“见到他们了”的老太太。
第七块，戈壁深处的沙坑，那个叫墨渊的名字，最后一个消散的仆人。
他看着那些玉简，想着那些人和事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
等了三百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玉简收好。
---
下午，林岳出门买了点菜。
回来的路上，他路过那家面馆，往里看了一眼。老位置上坐着一对情侣，正低着头吃面，女孩把碗里的牛肉夹给男孩。
他看了一秒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巷子口，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张浩。
他站在那儿，手里提着一袋水果，正往这边张望。看见林岳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走过来。
“林岳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张浩比以前更瘦了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比以前干净了。他把那袋水果递过来。
“听说你回来了，来看看你。”
林岳没接。
张浩也不尴尬，把水果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拿着吧。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就是个心意。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，说：“谢谢。”
张浩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一种很轻松的东西。
“谢什么。以前是我对不起你，现在能做点事，我心里舒服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最近在学修车，跟着一个老师傅干。累是累点，但踏实。比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子强多了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张浩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林岳，你以后还走吗？”
林岳说：“走。”
张浩点点头，没问去哪儿，只是说：“那你自己小心。”
他挥挥手，转身走了。
林岳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。
然后他提着水果，上楼回家。
---
晚上，周雨来了。
她进门的时候，手里提着一袋菜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买了条鱼，给你炖汤喝。”
她钻进厨房，开始忙活。
林岳坐在椅子上，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，锅碗碰撞的声音，油下锅的滋滋声。
那些声音混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，把屋子里的冷清都赶跑了。
一个小时后，饭菜上桌。
红烧鱼，炒青菜，西红柿蛋汤，还有一盘凉拌黄瓜。
周雨给他盛了碗饭，自己也盛了一碗。
“吃吧，尝尝我的手艺。”
林岳夹了块鱼，放进嘴里。
好吃。
周雨看着他吃，自己却没动筷子。
“林岳，你那个第七道传承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林岳放下筷子，想了想，把戈壁上的事说了一遍。那些黑色的人形，那个老人的虚影，那个名字。
周雨听完，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。
“墨渊……”
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然后问：“这个人，很厉害吗？”
林岳说：“仙帝后期。可能更高。”
周雨吸了口气。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林岳说：“先修炼。到合体，然后去灵界找第八道。”
周雨点点头。
她低下头，夹了块鱼，慢慢吃着。
吃了两口，她忽然抬起头。
“林岳，灵界在哪儿？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
周雨看着他。
林岳说：“只知道不在这个世界。要去的话，可能要找传送阵。”
周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到时候我陪你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说：“我现在凝脉中期了，等你去灵界的时候，我应该能到金丹。不会拖你后腿的。”
林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---
吃完饭，周雨收拾碗筷，林岳坐着发呆。
洗好碗，周雨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林岳，问你个事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你那个珠子，最近有动静吗？”
林岳摇摇头。
“从戈壁回来就没动静了。”
周雨点点头。
“那你就好好歇着。等它动了，再动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我回去了。明天还得上班。你早点睡。”
林岳站起来送她。
周雨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。
“林岳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墨渊，不管他多厉害，你都会赢的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周雨笑了笑，推门出去。
林岳站在屋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到桌前，把那七块玉简又拿出来，并排放在桌上。
他看着它们，想着周雨刚才那句话。
“你都会赢的。”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得试试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开始修炼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