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岳站起来,握紧柴刀,盯着那个方向。
月光很亮,照在荒原上,能看清几百米外的东西。但那个人还在更远的地方,只能感觉到气息,看不见身影。
那气息越来越近。
很平稳,不急不慢,一步一步。
林岳放出神识,想要探清对方的虚实。
神识刚探出去,就撞上了一层屏障。
那屏障很厚,把他的神识弹了回来。
林岳心里一紧。
能挡住他神识的,至少是元婴后期,甚至更高。
他深吸一口气,调动丹田里那个小婴儿。小婴儿还在沉睡,但感应到危险,微微动了一下。一股热流从它身上涌出来,瞬间遍布全身。
准备好了。
那个人走近了。
月光下,一个身影慢慢浮现。
是一个老人。
很老的老人,头发全白了,披散着,乱糟糟的。脸上满是皱纹,像干裂的树皮。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袍,袍角拖在地上,沾满了沙土。
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跨出很远。明明看着还在几百米外,几步就走到了林岳面前。
林岳握着柴刀,盯着他。
老人也盯着林岳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老人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难听,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林岳没有放松警惕。
老人也不在意,上下打量着他,目光落在他胸口。
“那颗珠子,能给我看看吗?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,掏出那颗珠子。
珠子在他手心里发着光,温温热热的。
老人盯着那颗珠子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没错,就是它。”他喃喃着,“三百年了,终于又见到了。”
林岳皱起眉头。
“你是谁?”
老人没有回答,只是问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岳。”
老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笑了。
“林岳……”他看着林岳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林岳摇摇头。
老人转过身,看着那些散落在石头后面的尸体。
“他们都是来找传承的。”他说,“有的是散修,有的是世家子弟,有的是我带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低。
“都死了。”
林岳沉默了。
老人转回身,看着他。
“我守在这里,守了三百年。看着他们来,看着他们死。没有一个能进去。”
林岳问:“你守什么?”
老人说:“守那扇门。”
那扇门?
不周山的石门?
林岳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那扇门在哪儿?”
老人指了指西边。
“那边。还有三十里。”
林岳看着那个方向,什么都看不见。
老人说:“但我劝你,别去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老人说:“那扇门,不是谁都能进的。要进去,得有缘。你身上有那颗珠子,是有缘。但有缘不代表能活着出来。”
他指了指那些尸体。
“他们也有缘。都死在里面了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,问:“里面有什么?”
老人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进去的人,没出来过。我等在外面,等了三百年,一个都没等到。”
他看着林岳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是最后一个了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“最后一个?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珠子指引的人,一共九个。你是第九个。前面八个,都死在里面了。”
林岳的手心出汗了。
九个。
前面八个都死了。
他是第九个。
老人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还去吗?”
林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。有欣赏,有无奈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带你去。”
他转身,往西边走去。
林岳跟在后面。
两人一前一后,在月光下走着。
那些石头,那些尸体,从他们身边掠过。
走了很久,老人忽然开口。
“年轻人,你为什么要去?”
林岳想了想,说:“有人在等。”
老人愣了一下。
“等人?”
林岳说:“有人等了我三百年。我不能让他们白等。”
老人沉默了。
又走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也有一个人在等我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老人的目光变得深远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“后来我来了这里,就没回去过。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林岳也没问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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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不知道多久,老人忽然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林岳抬起头。
前面是一面山崖。
那山崖陡峭笔直,有二三十丈高,像一道巨大的屏障。月光照在崖壁上,能看见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。
崖壁的底部,有一扇门。
石门。
和珠子里那个画面一模一样。
林岳走过去,站在门前。
门上刻满了符文,密密麻麻的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那些符文他很熟悉,和玉佩上的那些一样。
他伸出手,去推门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石门的一瞬间——
门开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震动,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开了。
门后是一条甬道,斜着向下延伸。甬道两侧的石壁上,嵌着夜明珠,散发着幽幽的光。
林岳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。
老人站在几米外,看着他。
“进去吧。”他说,“我等了三百年,就等这一天。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,说:“谢谢。”
老人摇摇头。
“别谢我。活着出来,就是最大的谢。”
林岳点点头,转身走进甬道。
身后,石门缓缓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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