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岳在家歇了五天。
说是歇，其实也没闲着。每天除了吃饭睡觉，就是握着那块渡劫篇的玉简，一遍一遍地看那篇功法。
渡劫。
合体之上，是渡劫。
那篇功法里说，渡劫期最大的特点，就是要经历天劫。天雷淬体，九死一生。熬过去了，就能窥见仙道之门。熬不过去，灰飞烟灭。
他看完那段，沉默了很久。
天劫。
他没见过天劫，但听说过。那是修仙路上最大的一道坎。无数人卡在渡劫期一辈子，不敢引动天劫。也有无数人引动了，却没熬过去，直接灰飞烟灭。
第九道传承还在仙域。
去仙域，得先到渡劫期。
到渡劫期，就得面对天劫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玉简收好。
路还很长。
一步一步走。
---
第六天下午，周雨下班过来。
她进门的时候，手里提着一袋橘子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发工资了，请你吃水果。”
她把橘子放在桌上，坐到椅子上，看着他。
“这几天干嘛了？”
林岳说：“看功法。”
周雨点点头。
“看得怎么样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说：“还早。”
周雨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什么都‘还早’。”
她拿起一个橘子，剥开，递给他一半。
林岳接过来，吃了。
周雨自己也吃了一瓣，忽然问：“林岳，渡劫是什么？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，说：“要被雷劈。”
周雨愣了一下。
“雷劈？”
林岳点点头。
“天劫。九道天雷。熬过去就能成仙，熬不过去就死。”
周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林岳点点头。
周雨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。
“那你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林岳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“会去的。”他说。
周雨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她没哭，只是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有点勉强，但她还是在笑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说：“你去哪儿，我陪你。被雷劈也陪你。”
林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---
那天晚上，周雨做了顿饭。
四菜一汤，比平时丰盛。
两人对坐着吃完，周雨收拾碗筷，林岳坐着发呆。
洗好碗，周雨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林岳，问你个事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仙域在哪儿？”
林岳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周雨说：“那怎么去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说：“可能有传送阵。”
“传送阵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周雨叹了口气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林岳没说话。
周雨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吧，不知道就不知道。慢慢找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“我回去了。明天还得上班。你早点睡。”
林岳站起来送她。
周雨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。
“林岳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仙域在哪儿，我都会找到的。”
她笑了笑，推门出去。
林岳站在屋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站了很久。
---
第二天，林岳去了陈家。
陈厚正在院子里喝茶，看见他进来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“坐。”
林岳坐下。
陈厚给他倒了杯茶，自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。
“第八道拿到了？”
林岳点点头。
陈厚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渡劫篇？”
林岳又点点头。
陈厚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渡劫……老夫活了这么多年，连金丹都没见过，你都要渡劫了。”
林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厚摆摆手，问：“第九道在仙域？”
林岳说：“是。”
陈厚想了想，说：“仙域的入口，老夫听说过一些。”
林岳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在哪儿？”
陈厚摇摇头。
“具体位置不知道。但传说，仙域的入口不在这个世界。要去的话，得通过传送阵。”
林岳问：“传送阵在哪儿？”
陈厚说：“据说有几个地方可能有。一个是昆仑，一个是东海，还有一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个，在极北。”
极北。
林岳念了一遍这两个字。
陈厚说：“这只是传说。是不是真的，老夫也不知道。但你可以去找找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“谢谢陈老。”
陈厚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”
他看着林岳，目光变得深远。
“小友，老夫有一句话，想跟你说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陈厚说：“那条路，你走了很久了。快到头了。别急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，点点头。
---
从陈家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岳走在街上，想着陈厚说的话。
极北。
仙域的入口，可能在极北。
他抬头看着天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第九道，就在前面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往家走去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