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,天还没亮透。
林岳站在汽车站门口,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,手里攥着两张车票。清晨的风有点凉,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,往手心里哈了口气。
“来这么早?”
周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林岳回头,看见她小跑着过来,也背着个大包,头发扎得利落,脸上带着点早起的水汽。
“你不也挺早。”林岳说。
周雨笑了笑,接过他递来的车票,两人一起进了站。
开往北邙山镇的中巴车已经等在站台上了。车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乘客,都是老年人,带着大包小包,像是去走亲戚的。林岳和周雨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车启动时,天刚蒙蒙亮。
周雨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问:“林岳,你实话告诉我,咱们到底去找什么?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,说:“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性质的东西?文物?宝贝?还是别的什么?”
“应该……算是一种传承吧。”林岳斟酌着用词,“像武侠小说里那种,前辈高人留下的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。”
周雨看了他一眼,表情有点古怪:“你认真的?”
林岳点头。
周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,然后收回目光,继续看窗外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反正来都来了。”
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,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地,又从田地变成起伏的山丘。最后,当车在一个小镇的破旧车站停下时,眼前已经是连绵的群山了。
北邙山镇。
这是个典型的山中小镇,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,街边是些卖山货和农具的小店。远处,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淡墨的水墨画。
两人下车,在镇上吃了碗面,又买了几个馒头塞进包里,然后问清了去灵岩寺的路,开始往山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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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山的路比想象中难走。
一开始还是水泥路,走了半个小时后,水泥路变成了土路。又走了半个小时,土路变成了山间小径,两边是密密的林子,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和泥土。
周雨走在前面,步伐轻快。她确实有经验,知道怎么省力,知道怎么在湿滑的地方找落脚点。
林岳跟在她后面,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那块玉佩贴在胸口,微微发热,像是指引,又像是在给他鼓劲。
“你以前真没进过山?”周雨回头看他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走得挺稳的。”
林岳没说话。他也发现了,自己走这种山路并不觉得吃力,反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——好像很久很久以前,他走过比这更难走的路。
走了一个多小时后,他们到了灵岩寺。
这是座挺有名的古寺,香火还不错,门口停着几辆旅游大巴,游客进进出出。两人没进去,直接从寺后绕过去,继续往山里走。
按照林岳查到的信息,从灵岩寺后山向西,翻过两道山梁,就能进入那片原始森林。
但走了没多远,路就没了。
不是变窄,是彻底没了。
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林子,树木参天,藤蔓缠绕,地上是厚厚的落叶和苔藓,根本看不出哪里能走。
周雨停下来,看了看四周:“你确定是这边?”
林岳掏出手机,想看看地图,但手机信号已经没了,只剩一格,转了半天也打不开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摸了摸胸口的玉佩。
玉佩比之前更热了。
他抬头看向林子深处,隐约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。
“是这边。”他说。
周雨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片密林,深吸一口气:“行吧,走吧。”
两人钻进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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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原始森林里走路,跟在山上走路完全是两码事。
脚下永远不知道会踩到什么——可能是松软的落叶,可能是湿滑的苔藓,可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,也可能是一个坑。藤蔓像蛇一样从四面八方伸过来,时不时勾住衣服和背包。蚊虫围着人转,赶都赶不走。
周雨从包里掏出一把小砍刀,一边走一边砍开挡路的藤蔓。林岳跟在她后面,帮她留意脚下的路。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,两人停下来休息。
周雨靠着一棵树坐下,掏出水壶喝水,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。林岳站在旁边,四处打量着林子。
“还有多远?”周雨问。
林岳摸了摸玉佩。玉佩的热度比之前更强了,那种指引的感觉也更清晰。
“应该不远了。”他说。
周雨点点头,没再问。
休息了十分钟,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,林子忽然变得稀疏起来。
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。前方不远处,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——不是树,是人工建造的东西。
林岳加快了脚步。
走到近处,他终于看清了。
那是一座寺。
或者说,是一座寺的残骸。
残破的山门歪歪斜斜地立着,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。山门后面是一片废墟,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和灌木。再往后,隐约能看见一座半塌的大殿,屋顶塌了一半,露出的梁柱上爬满了青苔。
整个废墟笼罩在一片寂静中,连鸟叫声都听不见。
周雨站在林岳身边,看着眼前的景象,轻轻吸了口气。
“就是这儿?”
林岳点头,摸了摸胸口的玉佩。
玉佩滚烫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跨过山门的门槛,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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