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岳盯着脑海里那篇功法,愣了很久。
《筑基篇》三个字像是烙在脑子里一样,清清楚楚,想忘都忘不掉。但后面的内容,他一个字都看不懂。
那些字他认识,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。
“气沉丹田……引气入体……周天运转……”
每个词他都听说过,在武侠小说里看过无数遍。但真正摆在面前,要他照着练的时候,他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。
丹田在哪儿?怎么引气?什么叫周天?
他坐在床上,盯着空气发了半小时呆,最后放弃了。
算了,先不想这个。
他爬起来,去卫生间洗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,和昨天没什么两样。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几秒。
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黑眼珠,白眼珠,没什么特别的。
但他盯着看的时候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那双眼睛深处,好像藏着什么东西。
他凑近了一点,想看清楚。
就在这时,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云海。
金色的宫殿。
一个背影。
画面一闪即逝,快得他根本来不及看清。
林岳退后一步,心跳得很快。
又是这种画面。
自从拿到那块玉佩之后,这种莫名其妙的画面就越来越多。以前只是做梦的时候会看到,现在连白天都开始出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情,走出卫生间。
回到房间,他拿起那块玉佩,又仔细端详了一遍。
那些纹路还是那些纹路,那个小人盘腿而坐的图案还在玉的中心位置。他试着把玉佩贴在额头上,想看看能不能感应到什么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又试着握在手心里,闭上眼睛,心里默念“功法功法”。
还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林岳叹了口气,把玉佩放下。
这东西到底怎么用?
他想起梦里那个声音说的话——“我在你体内,留下了一篇功法。”
体内。
不是玉佩里,是体内。
他闭上眼睛,试着去感受自己的身体。
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只有心跳,只有呼吸,只有血液流动的那些若有若无的感觉。
但他没有放弃,继续感受着。
过了很久很久,久到他都快睡着了,忽然——
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在腹部往下一点的位置,有一个地方,隐隐约约有一点温热。
那点温热很微弱,像一小团火苗,在他体内深处跳动。
林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那就是丹田吗?
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团温热上。一开始那团温热根本不听他的,自顾自地待在那里,动都不动。但他一直盯着它,一直盯着,盯了很久很久——
那团温热忽然动了一下。
就一下,像一个小小的脉搏。
林岳差点叫出声。
他稳住心神,继续盯着它。那团温热又动了一下,然后又一下,然后开始慢慢地、慢慢地旋转起来。
它转得很慢,像一个小小的漩涡,在他体内深处缓缓转动。
每转一圈,就有一丝极细微的热流从它里面散发出来,沿着他的身体往上走,走到胸口,走到肩膀,走到手臂,走到手指。
那些热流太细微了,细微到他几乎感觉不到。但他确实感觉到了。
那就是“气”吗?
林岳不知道。
他只是继续盯着那团温热,看着它慢慢旋转,感受着那些细微的热流在体内游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团温热忽然停了下来。
不是消失,是停了下来,恢复成一开始那种安静的状态。
林岳睁开眼睛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。
他看了看手机,晚上八点多。他这一坐,坐了三个多小时。
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,反而觉得浑身轻松,像睡了一整夜好觉一样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。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他深吸一口气,感觉那凉意顺着鼻腔进入体内,然后——
然后被那团温热吸收了。
林岳愣了一下。
他试着又吸了一口气。这一次他仔细感受着,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那股凉意进入体内之后,确实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往丹田的方向去了。
那就是引气入体?
他站在窗前,对着夜空,一口一口地吸着气。每一次呼吸,都有一丝极细微的凉意被吸入体内,然后被丹田那团温热吸收。
那团温热吸收了一点凉意之后,好像变大了一点点,旋转得也快了一点点。
林岳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很陌生,但又很熟悉。
陌生是因为他这辈子从来没感受过。熟悉是因为——
因为那个叫萧寒的人,感受过三万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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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一,要上学。
林岳起了个大早,洗漱完,坐在床上又试了试昨晚那种感觉。
闭上眼睛,感受丹田那团温热。那团温热还在,比昨晚稍微大了一点点,旋转得也稳了一点。
他试着引导它旋转,它听话地转起来。他试着让它转得快一点,它真的转得快了一点。
一股细细的热流从丹田涌出,顺着他的身体往上走,走到胸口,走到肩膀,走到手臂,走到手指。
林岳睁开眼睛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手指看起来没什么变化。但他有一种感觉——这根手指,现在可以做到一些以前做不到的事。
比如,戳穿一张纸?
他看了看桌上的草稿纸,拿起一张,用那根手指轻轻一戳。
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纸张,像穿过一层空气。
林岳愣了一秒,又拿了一张,这次用了点力。
手指穿过纸张,戳在桌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抬起手指看了看,手指好好的,一点事都没有。但桌上那个被戳过的地方,有一个浅浅的小坑。
实木的桌面,被他用手指戳了个坑。
林岳盯着那个小坑,心跳得很快。
这就是“气”吗?
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?
他才刚练了一晚上,就能用手指戳穿木头。那练久了之后呢?
他想起忠伯说的那些话。
仙域,神魔,三族大战。
如果这些都是真的,那他现在这点力量,确实连蝼蚁都不如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激动压下去,收拾好书包,出门上学。
走到楼下时,他习惯性地往对面马路边看了一眼。
那里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
忠伯不在了。
林岳收回目光,骑上那辆破自行车,往学校的方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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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课,林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他坐在座位上,表面上盯着黑板,实际上一直在感受体内那团温热。
它还在那儿,安静地旋转着。每一次呼吸,都有一丝极细微的凉意被吸入体内,融入那团温热。那团温热吸收了一点凉意之后,就会变大一点点,旋转得快一点点。
变化非常细微,但确实在变化。
林岳不知道这样练下去会变成什么样,但他知道,这是对的。
下课的时候,周雨过来找他。
“你昨天回去之后怎么样了?”她问。
林岳想了想,说:“挺好。”
周雨盯着他看了几秒,皱起眉头:“你好像……有点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周雨围着他转了一圈,“就是感觉你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。以前你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现在你眼睛里有光了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眼睛里有光?
他想起早上照镜子的时候,确实觉得自己眼睛好像亮了一点。但他以为是心理作用。
“可能昨天睡得比较好。”他说。
周雨狐疑地看着他,显然不信。但她没追问,只是说:“那三个人,我今天听说了一点消息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“我早上去医院看了。”周雨压低声音,“他们三个都醒了。我去的时候,正好碰上警察在做笔录。我躲在旁边听了几句。”
“听到什么?”
“他们说,是跟着他们师父进山找什么东西的。结果进去之后,他们师父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,自己进去了。等了好一会儿没出来,他们就进去找,结果一进去就昏了,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周雨顿了顿,看着林岳:“他们说的师父,就是那个带头的。那个人没在医院,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,说:“死了。”
周雨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确定?”
林岳点头。
周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跟你进山没好事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林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收回目光,继续感受体内那团温热。
那团温热旋转着,吸收着他每一次呼吸带来的那一丝凉意。
很慢,很细微,但确实在变强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林岳一个人坐在角落里。
他一边吃一边想着那篇功法。
《筑基篇》三个字下面,除了那些看不懂的内容,还有一句话。
那句话他当时没注意,现在忽然想起来了——
“筑基有成,方可寻第二道传承。”
意思很明白:练不成筑基,就别去找第二道。
也就是说,第二道传承还在北邙山。那座废弃的古寺里,除了那个老僧和那篇刻在石板上的功法,还有别的传承。
但那个老僧守着那地方一百多年,显然不是无缘无故的。他在等什么?等传承出现?还是他自己也在找?
林岳想不明白。
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——现在的他,连那个老僧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。那个老僧临死之前,还能一掌拍晕三个年轻人,还能把他提起来像提一只小鸡。
要不是忠伯留下的那道神念,他已经死在那里了。
林岳摸了摸胸口那枚玉符。
玉符还在,但已经没有那种“有人在”的感觉了。
忠伯留给他的第一道保护,用完了。
往后的路,真的要自己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饭吃完,回教室继续上课。
下午的课他还是没听进去,一直在感受体内那团温热。
那团温热已经比早上又大了一点,旋转得也快了一点。他试着引导它往手臂上走,它听话地分出细细的一股,沿着手臂往上,走到手指尖。
他看着那根手指,想起早上戳穿桌面的那一幕。
如果现在再戳一下,会不会把桌子戳穿?
他有点想试试,但忍住了。
放学的时候,他走出校门,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周雨站在校门口,好像在等他。
“林岳。”她走过来,“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周雨犹豫了一下,说:“我妈的医药费还差一大截。我打算放学后去打工,找个晚上的兼职。学校附近有家奶茶店招人,我想去试试。”
林岳看着她,不知道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。
周雨看出他的疑惑,笑了笑:“没什么别的意思。就是……跟你说一声。”
她挥挥手,转身跑了。
林岳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夕阳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天台上,她站在边缘往下看的样子。
还有那天在山上,她进去找他,还顺手救了三个陌生人的样子。
还有今天,她站在这里,跟他说要去打工的样子。
这个女人——这个女孩——她身上有一种东西。
那种东西,林岳在很多人身上没见过。
他想了想,发现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那东西很珍贵。
他骑上车,往家的方向走。
回到家,他把书包放下,坐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体内那团温热还在,安静地旋转着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按照昨晚的方法,引导它旋转。
热流从丹田涌出,顺着身体往上走,走到胸口,走到肩膀,走到手臂,走到手指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那根手指。
手指尖上,隐隐约约有一丝极微弱的光。
那光一闪即逝,快得像是幻觉。
但林岳看见了。
他盯着那根手指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那感觉,有点像兴奋,有点像期待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……敬畏。
这就是修仙者的路吗?
他才刚迈出第一步,就看见了这样的变化。
那第二步呢?第三步呢?第一百步呢?
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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