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茶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周雨站在玻璃门后面，一动不动，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岳。她身后那两个店员也傻了，一个手里还端着杯奶茶，奶茶早就凉了，她也忘了放下。
林岳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刚才在外面，他一口气放倒八个人，自己也觉得像做梦一样。那些动作太快了，快到他自己都记不清是怎么打的。但现在站在这里，被周雨这么盯着，他才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暴露了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他暴露了。
“林岳。”周雨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林岳摇头。
周雨走过来，围着他转了一圈，上上下下打量。他身上干干净净的，连点灰都没沾，更别说伤了。
“那些人……”她指了指门外。
门外那八个人已经爬起来了，互相搀扶着，一瘸一拐地跑了。跑得飞快，生怕林岳追出来似的。
“他们怎么了？”周雨问。
林岳沉默了一秒，说：“倒了。”
“怎么倒的？”
“我打的。”
周雨盯着他，眼神里有很多东西。有震惊，有疑惑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害怕，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林岳，”她说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林岳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是林岳，宁城一中高三学生，爸妈在外地打工，一个人住在城东那间破出租屋里。
但他也是萧寒，仙域仙帝，活了——上辈子活了三万年。
这话他能说吗？
周雨看着他沉默的样子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不问了。”她转身往柜台后面走，“你等着，我给你拿杯奶茶。”
林岳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知道这事没完。周雨不是那种问了不追究的人。她现在不问，只是因为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。
等她消化完了，肯定会再问。
果然，周雨端着一杯奶茶过来，递给他，然后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林岳坐下。
店里那两个店员很识趣地躲到后面去了，前厅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周雨看着他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“林岳，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。从咱们第一次见面，我就知道你不一样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那天在天台上，你看我的眼神，说的那些话，就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说出来的。”
林岳没说话。
“后来进山，那些事，我也不问了。”周雨继续说，“但今天这事，我得问清楚。”
她指了指门外：“那八个人，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，有的还拿着棍子。你一个人，三十秒，全放倒了。你自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。你告诉我，这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林岳看着她，看着她认真的眼睛。
他知道瞒不住了。
起码，在周雨这儿，瞒不住了。
“周雨。”他开口，“接下来我说的话，你可能不信。但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周雨点点头：“你说。”
林岳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块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东西，是我在那座废弃工厂捡的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我看见九道金光从天而降，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醒来之后，我身上就多了这块玉佩。”
周雨盯着那块玉佩，眼睛眨都不眨。
“后来我遇到一个老人。他说他叫忠伯，是我前世的老仆人。他说我前世是一个叫萧寒的人，是仙域的仙帝，活了三万年。后来被神族、魔族、妖族围攻，死了。临死之前，他把自己的修为和记忆分成九道传承，打回地球。我就是他的转世。”
周雨愣住了。
“仙……仙帝？”她的声音有点飘，“转世？”
林岳点头。
“你是说，你上辈子是个神仙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周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奇怪，有点不敢相信，又有点“原来如此”的恍然。
“难怪。”她喃喃自语，“难怪你那么怪。”
林岳等着她继续问。
周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：“那个忠伯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林岳说，“他说下界灵气不足，他留在这里修为会消散。他去找灵气充足的地方了，等我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，他会来救我。”
周雨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你这身本事，就是那个什么传承给的？”
“第一道传承。”林岳说，“在北邙山那座古寺里，我拿到了第一道传承。从那之后，我就能修炼了。这些天我一直在练，今天那些人……算是第一次实战。”
周雨听完，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岳以为她不信的时候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林岳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信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周雨看着他，眼神很认真：“因为我也想不通，除了你说的这些，还有什么能解释你身上这些事。一个普通高中生，怎么可能一个人放倒八个混混？怎么可能用手指在墙上戳出坑来？”
林岳怔住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你刚才进门的时候，我看见你手上有墙灰。”周雨说，“那种灰，只有砖墙上才有。”
林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上确实沾着一点白灰，是昨晚戳墙留下的，他忘了擦。
周雨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林岳，你知道吗，你这个人的毛病就是，你觉得别人傻，什么都发现不了。但其实你身上到处都是破绽。”
林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雨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行了，你的秘密我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你放心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。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周雨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。
“以后再有这种事，别一个人扛。需要帮忙的时候，叫我一声。我帮不上什么大忙，但给你望望风、打打掩护，还是可以的。”
林岳看着她，看着那张认真的脸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，他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他不讨厌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周雨笑了。
那笑容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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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岳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把奶茶喝完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，坐到床上。
掏出那块玉佩，盯着看了一会儿。
玉佩温热，那些纹路比之前又复杂了一点。那个小人盘腿而坐的图案还在，但旁边又多了几个小小的纹路，像是什么字。
他看不懂。
但他知道，这东西在慢慢变化。
就像他体内的那团小火苗，也在慢慢变化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丹田。
小火苗比之前又大了一圈，转得也快了。那些热流在体内涌动，比之前更粗，更有力。
他试着引导热流走周天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
走了十几圈之后，那股粗热流又从丹田涌出来，往胸口那个印记冲去。
这次他试着控制它，让它慢下来，让它轻轻地触碰那个印记。
热流碰到印记的一瞬间，一股暖意从印记处扩散开来，蔓延到整个胸口。
然后，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宫殿前面，宫殿很大，大到一眼望不到边。宫殿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，他不认识，但心里忽然就知道那是什么字——
摘星阁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林岳睁开眼睛，心跳得很快。
摘星阁。
那是萧寒——那是他上辈子——最后站过的地方。
那个画面，是记忆。
那个印记，在吸收了他这么多天的热流之后，终于开始给他回馈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个位置。
那个印记隐在皮肤下面，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它。
它在发热。
像一颗小小的心脏，在跳动。
林岳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继续修炼。
小火苗转着，热流走着，一圈又一圈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圆又亮，把银色的光洒进屋里。
照在他身上，照在他胸口的那个位置。
那个位置下面，那个“帝”字印记，在月光下，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下。
然后，又隐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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