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岳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线。他躺在床上,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,然后慢慢坐起来。
身上有点酸,是昨天赶路累的。但精神很好,丹田那团小火苗转得飞快,热流在体内涌动得比平时更有力。
他摸了摸胸口,玉佩和珠子都还在,温温热热的。
起床洗漱,退了房,在小镇上吃了碗面。吃完给阿福发了条消息:“我出来了,在镇上。”
阿福秒回:“我马上到。”
等了不到二十分钟,那辆黑色轿车就出现在街角。阿福下车,快步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松了口气。
“林公子,您没事吧?”
林点点头:“没事。”
阿福没再多问,拉开车门让他上车。
车往宁城开。
林岳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,忽然问:“山上那几个人,查清楚是谁了吗?”
阿福愣了一下,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您遇到了?”
“五个。”林岳说,“守在山门外,等我出来。”
阿福的脸色变了变,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会告诉老爷子的。”
林岳点点头,没再问。
车开了两个小时,进了宁城,又开了二十分钟,停在那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前。
阿福下车,带他进去。
陈厚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。看见林岳进来,他站起来,目光落在他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。
“小友,没事吧?”
林岳摇摇头。
陈厚松了口气,示意他坐下。
林岳坐下,从怀里掏出那颗珠子,放在桌上。
漆黑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,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陈厚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,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慢慢伸出手,想去拿,又停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抖,“这就是……”
林岳点点头:“你祖父留下的那颗珠子。”
陈厚的手颤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珠子拿起来,捧在手心里,仔仔细细地看着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林岳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,他才开口。
“祖父他……有留下什么话吗?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,说:“有。”
陈厚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他说,他对不起陈家。当年是他太张扬,害死了那么多人。他说,那颗珠子里封着他从那块玉佩里悟出的最后一点心得,是留给陈家的。让你们好好修炼,别再重蹈他的覆辙。”
陈厚的眼眶红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心里那颗珠子,肩膀微微颤抖。
林岳继续说:“他还说,他不孝。让我替他告诉你们——他一直在想着陈家,想着你们。”
陈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捧着那颗珠子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很久,他才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噙满了泪。
“谢谢你,小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谢谢你,把他带回来。”
林岳摇摇头:“应该的。”
陈厚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逼回去,把那颗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然后他看着林岳,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
“小友,那珠子里的心得,老夫要了。珠子本身,老夫说过,你可以留着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盒,放在桌上,推到林岳面前。
“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。”
林岳打开一看,里面躺着三颗聚气丹。
比上次那颗更大,成色也更好。
他没推辞,收下了。
陈厚看着他,忽然问:“小友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林岳想了想,说:“修炼。”
陈厚点点头:“也好。以你现在的境界,多修炼才是正途。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来找老夫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山上那几个人,老夫会查清楚的。不管是谁,敢动我陈家的客人,总得给个交代。”
林岳看着他,忽然问:“陈老,你不想知道,我在那古寺底下还遇到了什么吗?”
陈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小友想说,老夫就听。小友不想说,老夫就不问。”
他看着林岳,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。
“那古寺底下,除了这颗珠子,肯定还有别的东西。但那些东西,既然是小友自己找到的,就是小友的缘分。老夫不会觊觎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陈厚摆摆手:“该谢的是老夫。小友帮陈家找回了祖父的遗物,这份恩情,陈家记住了。”
他站起来,看着林岳。
“小友若是不嫌弃,以后可以常来坐坐。陈家虽然败落了,但还有些家底。聚气丹这种东西,还是供得起的。”
林岳也站起来,冲他点点头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陈厚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上了阿福的车。
车开动的时候,林岳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老人还站在门口,拄着拐杖,目送着他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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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停在林岳家楼下。
林岳下车,冲阿福摆摆手,上楼回家。
推开门,屋里还是那个样子,破旧、凌乱,但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。
他把背包放下,掏出那两颗珠子——玉佩和那颗漆黑的珠子,并排放在桌上。
两颗珠子都安安静静地躺着,一个碧绿温润,一个漆黑如墨。
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那颗漆黑的珠子,试着输入一丝热流。
珠子亮了,那层淡淡的薄膜又覆盖在他身上。
他试着站起来走两步,那层薄膜还在。
他试着用力跳一下,薄膜还在。
这东西,好像只要输入热流,就会一直存在。
林岳把珠子放下,拿起那块玉佩。
玉佩也热着,那些纹路比之前又多了几道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丹田那团小火苗。
小火苗又大了一圈,转得飞快。热流在体内涌动,像一条小河,冲刷着经脉。
他引导热流走周天,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
走了十几圈之后,那股粗热流又从丹田涌出来,往胸口那个印记冲去。
这次他没控制,让它直接撞上去。
砰。
无数画面涌了出来——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悬崖边上,对面是漫天的神魔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
他看见自己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。
身后是一座城。城墙上站满了人,有老人,有孩子,有女人,有伤兵。他们都看着他,眼神里有恐惧,有绝望,但也有一丝希望。
他看见自己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是在说——没事的,有我在。
然后他转身,冲向那些神魔。
画面消失了。
林岳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又哭了。
他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那个画面,他见过好几次了。但每一次看见,都让他心里堵得慌。
那个叫萧寒的人,他一个人,面对那么多神魔,却还在笑。
因为他身后,有那座城。
有那些需要他保护的人。
林岳摸了摸胸口那个印记。
印记滚烫。
他知道,那些记忆还会继续回来。
那些画面,会越来越多,越来越完整。
总有一天,他会想起所有的事。
会想起萧寒经历过的所有事。
他不知道自己准备好没有。
但他知道,那些记忆,是他的一部分。
他必须接受。
他拿起那颗漆黑的珠子,握在手心里。
珠子温热,那股力量又涌了出来,覆盖在他身上。
敛息。
陈玄留给他的,不只是遗言,还有这件宝贝。
这东西,以后肯定有用。
他把两颗珠子都收好,贴身放着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,给周雨发了条消息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周雨秒回:“晚上请你吃饭?老地方?”
林岳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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