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傍晚，林岳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的自己。
他特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——黑色的外套，深色的裤子，是周雨陪他去买的。周雨说，第一次去郑家，不能穿得太寒酸，让人看轻了。
林岳不知道这有没有用，但他还是买了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，比几个月前成熟了一些。眼神更沉了，轮廓更硬了，眉宇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东西。
那是修炼带来的变化。
也是这几个月经历的一切带来的变化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颗珠子和那枚玉符都贴身收着，一左一右。
深吸一口气，他推门出去。
楼下，周雨已经等着了。
她也换了一身衣服，简单的运动装，干净利落。看见林岳下来，她上下打量了一遍，点点头。
“还行，能看。”
林岳嘴角抽了一下。
周雨笑了，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。
“紧张吗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我也紧张。”周雨说，“但没事，我陪你。”
林岳看着她，看着那张故作轻松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远处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，停在他们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，露出韩山那张脸。
“上车吧。”
---
车开了半个小时，驶进了一片别墅区。
这是宁城最贵的地段，林岳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。一栋栋独栋别墅掩映在绿树丛中，每家都有院子，院子里种着名贵的花木。
车在一栋最大的别墅前停下。
韩山下车，带他们进去。
穿过院子，穿过玄关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很大的客厅。
客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他们都穿着讲究，举止从容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但林岳的目光，落在正中那个人身上。
郑鸿远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，手里捧着一杯茶，正慢慢喝着。看见林岳进来，他放下茶杯，笑了。
“小友，来了。请坐。”
林岳和周雨在客位坐下。
有仆人端上茶来，林岳没动。
郑鸿远也不在意，慢慢开口。
“小友，今天请你来，是想好好谈谈那颗珠子的事。”
林岳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郑鸿远继续说：“那颗珠子，我郑家研究了很多年。它里面封着一种力量，对我郑家很重要。小友若是愿意割爱，条件可以谈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珠子不卖。”
客厅里的气氛微微一凝。
旁边一个年轻人冷笑一声：“小子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林岳看了他一眼。
那年轻人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名牌，下巴扬得高高的，眼神里满是不屑。
“郑少，”韩山低声说，“家主还没说话。”
那年轻人哼了一声，没再开口。
郑鸿远摆摆手，示意无妨。
他看着林岳，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小友，老夫记得，上次见面的时候，你还没筑基。这才一个月不到，你就筑基成功了。天赋确实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。
“但小友要知道，筑基只是开始。在这条路上，一个人走得再快，也不如有人扶着走得稳。我郑家虽不算什么大家族，但给小友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，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林岳听懂了。
这是招揽。
用郑家的资源，换那颗珠子。
他看着郑鸿远，平静地说：“郑家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但珠子，我不能给。”
郑鸿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旁边那个郑少又忍不住了：“给脸不要脸？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林岳看向他。
那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让郑少心里有点发毛。
但他很快恼羞成怒，站起来就朝林岳走去。
“我他妈让你知道知道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郑鸿远的声音不大，但那个郑少像是被定住一样，立刻停下脚步。
“坐下。”郑鸿远说。
郑少不甘心地瞪了林岳一眼，坐了回去。
郑鸿远看着林岳，目光变得有些深。
“小友，老夫最后问你一次——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？”
林岳摇头。
郑鸿远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说，“老夫本来很欣赏你的。”
他挥挥手。
韩山站起来，走到林岳面前。
“小子，跟我走吧。家主给你安排了住处，你暂时就住在这儿。”
林岳看着他，没动。
周雨在旁边猛地站起来：“你们这是软禁！”
韩山没理她，只是看着林岳。
林岳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林岳站起来，把周雨护在身后。
“韩山，”他说，“你想动手？”
韩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。
“小子，你以为筑基了就了不起？我筑基的时候，你还在穿开裆裤呢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比刀疤刘强得多。
林岳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但他没有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丹田那团火焰猛地翻腾起来，热流涌遍全身。
就在这时候——
“等等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林岳回头，看见一个老人从后堂走出来。
那老人很老了，头发全白，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他穿着一身旧式的长衫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，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稳得像生了根。
他一出现，客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包括郑鸿远。
“二叔。”郑鸿远躬身行礼。
老人点点头，目光落在林岳身上。
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林岳心里发毛的时候，他才开口。
“那颗珠子，让他带走。”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郑鸿远脸色变了：“二叔，这……”
老人摆摆手，打断他。
“那颗珠子，不是郑家该拿的东西。”他看着林岳，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，“小子，你走吧。”
林岳愣住了。
他不知道这老人是谁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机会。
他拉着周雨，快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，那个老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“小子，告诉你背后那个人——郑家欠他的，今天还了。”
林岳脚步一顿。
背后那个人？
谁？
他回头，想问问清楚。
但那老人已经转身，慢慢走进后堂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