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路沉默着往山下走。
林岳走在前面,周雨跟在后面。谁都没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,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。
天越来越暗。
等他们走到山脚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北邙山镇就在前面,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周雨忽然停下来。
“林岳。”
林岳回头。
周雨站在那儿,脸色还是有点白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她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周雨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刚才在山洞里,你拉着我跑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下。”
林岳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那个红光的巨人,”周雨的声音有点紧,“它站在石室中央,没追出来。但它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
林岳皱起眉头。
“看着我们?”
周雨点点头,咽了口唾沫。
“它在看。不是看我们跑的方向,是看……看你。它的头一直对着你,眼睛一直盯着你。直到我们跑出那个石室,它还在看。”
林岳沉默了。
那个红光巨人,是守护那道传承的。
它没有追出来,是因为他们跑出了它的守护范围。
但它看他的眼神……
是认出他了吗?
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
他想起那些红光中看见的画面。那个跪在萧寒面前的年轻人,那双含泪的眼睛。
那个徒弟,后来怎么样了?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回镇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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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在镇上找了家小旅馆,开了两间房。
林岳坐在床上,把那块玉简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青色的玉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古玉。
他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把那篇《凝脉篇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
功法很完整,从筑基到凝脉的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。怎么在体内凝聚第一条灵脉,怎么让灵脉生长,怎么让灵脉连接丹田和全身。
但有一句话,让他很在意。
“凝脉者,须以筑基为基。筑基不固,凝脉不成。”
意思是,筑基没练扎实,就别想凝脉。
林岳摸了摸丹田。
那团火焰翻腾着,热流奔涌。筑基之后,他的修炼速度确实快了,但根基稳不稳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得问问懂的人。
他掏出手机,想给陈厚打电话。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明天吧。
他把玉简收好,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睛,那个红光巨人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。
它在看着他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有没有别的什么?
想着想着,他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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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两人坐车回宁城。
车上,周雨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。她昨晚肯定也没睡好,眼下一片青黑。
林岳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,想着接下来的路。
凝脉。
那是筑基之后的下一个境界。陈厚说过,郑家老祖郑渊就是凝脉境,整个宁城,他是数一数二的高手。
自己什么时候能到那一步?
他摸了摸胸口那颗珠子,又摸了摸那块玉简。
两颗宝贝,贴身放着。
但它们能帮他走多远?
他不知道。
车晃晃悠悠地开着,他的思绪也晃晃悠悠地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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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宁城,两人在车站分开。
周雨回去补觉,林岳直接去了陈家。
陈厚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小友,你……又进山了?”
林岳点点头,把那块玉简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陈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第二道传承。”林岳说,“找到了。”
陈厚盯着那块玉简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林岳,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
“小友,你……真是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林岳懂他想说什么。
“陈老,”林岳说,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林岳把那个红光巨人的事说了一遍。
陈厚听完,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,他才开口。
“那是守护者。”他说,“传承的守护者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陈厚继续说:“真正的宝物,都有守护者。有的是人,有的是兽,有的是阵法,有的是像你说的那种……灵体。它们存在的意义,就是守护宝物,不让外人拿走。”
“那它为什么没追出来?”
陈厚想了想,说:“两个可能。第一,它的活动范围有限,只能在那间石室里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岳。
“第二,它认出你了。”
林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认出他?
认出他是谁?
萧寒的转世?
还是那个徒弟的什么人?
陈厚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小友,有些事,老夫也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你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。
他把玉简收起来,站起来。
“陈老,谢谢您。”
陈厚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好好修炼。郑家那边,暂时应该不会动你。但其他人……不好说。”
林岳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回头。
“陈老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红光巨人,有没有可能……是人变的?”
陈厚愣住了。
林岳没再说什么,推门出去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玉简。
玉简温热,像一颗小小的心脏。
那个人,那个跪在萧寒面前的年轻人,后来怎么样了?
他会不会,就是那个红光巨人?
林岳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他会再进那个山洞。
去问清楚。
去弄明白。
那些属于萧寒的往事,那些和他有关的秘密。
他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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