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红柿炒蛋,青菜豆腐汤,一碗米饭。
林岳坐在桌边,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。这段时间不是在修炼,就是在进山,要么就是在应付郑家那些人。吃饭都是随便对付,有时啃个馒头,有时泡个方便面,有时干脆就不吃。
现在坐在自己家里,吃着热乎乎的饭菜,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在桌上,他忽然觉得,这种感觉挺好的。
吃完饭,他把碗洗了,把厨房收拾干净,然后坐回床上。
掏出那块玉简,握在手心里。
青色的玉简温热,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掌心渗进来。
他闭上眼睛,把那篇《凝脉篇》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。
筑基之后,体内会形成一团“真火”——就是他丹田里那团火焰。这团真火越旺,修炼速度越快,能调动的力量也越强。
但筑基只是基础。
凝脉,才是真正的门槛。
所谓凝脉,就是在体内凝聚出第一条灵脉。这条灵脉从丹田出发,连接全身,承载真火的力量。有了灵脉,真火的力量才能真正发挥出来,不再像现在这样,只能靠蛮力。
林岳仔细读着那篇功法里的每一个字。
凝聚灵脉,需要用真火反复冲刷丹田到胸口这一段经脉,直到经脉被彻底打通、拓宽、强化,最后形成一条能够独立存在的“脉”。
这个过程需要时间,也需要耐心。
急不得。
林岳把玉简收好,闭上眼睛,开始修炼。
丹田那团火焰翻腾着,热流奔涌。他引导着那些热流,从丹田出发,往上走,走到丹田往上三寸的地方——那里曾经是堵住他的关卡,现在已经被冲开了。
热流继续往上走,走到胸口那个印记的位置。
印记亮了一下,放那些热流过去。
热流继续往上,走到喉咙,走到头顶,然后顺着后背往下,回到丹田。
一圈周天走完,林岳睁开眼睛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个印记。
刚才热流经过的时候,它亮了一下。
它又在吸收那些热流了。
林岳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但他隐隐觉得,这个印记,和萧寒的记忆有关。它吸收的热流越多,那些记忆就回来得越快。
他闭上眼睛,继续修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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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看了看手机,晚上八点多。这一坐,坐了四个多小时。
丹田那团火焰比之前又旺了一点,热流也更粗了。但他试着凝聚灵脉的时候,还是不行——那些热流冲到胸口,就散开了,根本聚不成形。
还需要时间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身体,走到窗前。
窗外,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街上没什么人。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,有人在家看电视,有人在家做饭,有人在家陪孩子写作业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他掏出手机,给周雨打了个电话。
响了两声,那边接了。
“林岳?”周雨的声音还有点沙哑,像是刚睡醒。
“睡醒了?”
“嗯。”周雨打了个哈欠,“睡了一下午,刚醒。你呢?”
“刚修炼完。”林岳说,“你怎么样?还好吗?”
周雨那边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还行。就是闭上眼睛还会想起那个红光巨人,有点怕。”
林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雨又说:“不过没事,过两天就好了。你不用担心我。”
林岳“嗯”了一声。
周雨问:“你那篇功法怎么样?能练吗?”
“能。”林岳说,“就是需要时间。”
“那就慢慢练呗。”周雨说,“反正你又没别的事。”
林岳想了想,也是。
周雨又说:“对了,我妈这两天情况稳定了点,我明天想去医院陪她。你有事就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你早点睡,别练太晚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林岳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。
周雨说她闭上眼睛还会想起那个红光巨人。
他又何尝不是?
那双空洞的眼睛,一直在看着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回到床上,继续修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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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林岳哪都没去,就待在家里修炼。
那篇《凝脉篇》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。他按照功法上的方法,一遍一遍地引导热流冲刷那段经脉。
丹田那团火焰越来越旺,热流越来越粗。但每次冲到胸口,那些热流就散开,怎么也聚不成形。
他有点急了。
第五天晚上,他坐不住了,给陈厚打了个电话。
陈厚听完他的情况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小友,你太急了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陈厚说:“凝脉不是筑基,不是几天就能成的事。老夫当年从筑基到凝脉,用了整整三年。你这才几天?”
林岳沉默了。
陈厚继续说:“修炼这条路,急不得。你越急,越练不成。静下心来,慢慢来。”
挂了电话,林岳坐在床上,想了很久。
陈厚说得对。
他太急了。
急着变强,急着突破,急着去弄明白那些秘密。
但这条路,急不得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去冲击那条灵脉,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丹田那团火焰,感受着那些热流在体内缓缓流动。
很慢,很轻,很舒服。
他忽然想起萧寒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疲惫,有孤独,但也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平静。
那是三万年修炼才能修出来的平静。
他还差得远。
窗外,月光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。
他坐在那片月光里,一动不动。
胸口那颗珠子和那块玉简,贴着他的皮肤,温温热热的。
像两颗小小的星辰。
像两个沉默的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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