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,林岳没睡。
他坐在船头,盯着前方那片茫茫的黑夜。雾散之后,海面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,一直没消失。
那颗珠子贴在他胸口,比平时更热。
不是烫,是一种持续的温热,像有人用手掌捂着那里。
老郑在驾驶舱里掌着舵,偶尔看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船继续往前开,柴油机突突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凌晨三点左右,林岳忽然站了起来。
前方,雾又起来了。
但这一次的雾不一样。
它不是从四周涌来的,而是从海面上升起来的。一缕一缕,像有人在海底下烧火,烟从水里冒出来。
那些雾很淡,不像白天那样浓得化不开。淡灰色的雾在海面上飘荡,月光照下来,把它们染成银白色。
老郑也看见了。他把船速放得更慢,眼睛盯着前方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。
林岳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那颗珠子。
珠子越来越热。
船慢慢往前开,穿过那些淡灰色的雾。
然后,林岳看见了。
前方,有一座岛。
那座岛从雾里浮现出来,像是有人掀开了一层面纱。黑黢黢的轮廓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岛不大,也就几里方圆,上面长满了树,密密麻麻的,看不清里面。
岛的四周,环绕着一圈白色的雾。
那些雾不散,就那么围着岛,像一圈白色的围墙。
老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就是……雾隐岛?”
林岳点点头。
应该就是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。海图上那个红点,就在这个位置。
“靠过去。”他说。
老郑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船往岛的方向开去。
越靠近岛,雾越浓。等船驶进那圈白雾的时候,四周又什么都看不见了。只有那座岛,在前方若隐若现,像一个巨大的影子。
老郑把船开到离岛几十米的地方,停下来。
“不能再近了。”他说,“底下有暗礁,船会搁浅。”
林岳点点头,背上包,走到船边。
老郑看着他,问:“你就这么过去?”
林岳点点头。
老郑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在这儿等你。三天。三天你不回来,我就走。”
林岳看着他,也点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老郑摆摆手,没说话。
林岳深吸一口气,跳进海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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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水很凉,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
他按照陈厚教的方法,把一张辟水符贴在胸口。那张符一亮,海水就像被什么东西推开了一样,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气泡。
他在气泡里游着,朝岛的方向去。
几十米的距离,很快就到了。
他爬上岸,站在沙滩上。
回头看了一眼,老郑的船已经隐在雾里,看不见了。
林岳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座岛。
沙滩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林,那些树长得奇形怪状,歪歪扭扭的,枝条像一只只手,伸向天空。树与树之间,是厚厚的藤蔓和杂草,根本看不见路。
月亮挂在头顶,照得岛上亮堂堂的。
但那些树影晃来晃去,看着有点瘆人。
林岳摸了摸胸口那颗珠子。
珠子很热,热得发烫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他顺着珠子指引的方向,钻进树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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