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门是石头的,和石壁浑然一体。
林岳站在门前,伸手推了一下。
石门纹丝不动。
他又加了点力,还是不动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仔细看着那扇门。门上没有把手,没有缝隙,只有一些浅浅的纹路,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若隐若现。
那些纹路很眼熟。
和那块玉佩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林岳把玉佩掏出来,贴在门上。
玉佩亮了一下。
门上的纹路也亮了起来。
一道金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。林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等他再睁开眼时,门已经开了。
门后是一条甬道。
比外面的甬道窄得多,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两侧的石壁上,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,散发着柔和的光。
林岳侧着身子,慢慢往里走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,甬道到头了。
眼前出现一间石室。
这间石室比外面那间小得多,只有十来平米。石室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,刻着字。
那是用剑刻出来的字。一笔一划,深入石壁,像是要把这些话永远留在这里。
林岳走过去,站在那面墙前。
那些字他认识。
是仙域的文字,和玉佩上的那些符文一样。但他看见它们的一瞬间,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它们的意思。
那是萧寒留下的话。
“后来者:
你若能走到这里,说明你已经拿到了两颗珠子,找到了我的两个徒弟。
姜明还活着吗?我不知道。我让他带着第二道传承先走,让他在这里等我。但我没能回来。
那一战,我败了。
不是败给三族。是败给了自己身边的人。
有人背叛了我。
那个人,跟了我一万年。我叫他师弟,叫他兄弟,把后背交给他。我以为他会一直站在我身后。
可他没有。
他捅了我一刀。那一刀,比三族围攻还要致命。
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。权力?地位?还是别的什么?
我不想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死之后,他一定会去找你们。
去找姜明,去找那道传承,去找我留下的所有东西。
他会假装是我的继承者,用我的名义,去做那些我永远不会做的事。
所以我把这道门留在这里。
能走到这里的人,一定是姜明认可的人。一定是不会被他骗的人。
我把真相留给你。
也把第三道传承留给你。
在那边的石台上,有一块玉简。那里面封着‘金丹篇’。
拿到它,继续走。
替我走完那条没走完的路。
还有,替我告诉姜明——
师父对不起他。”
林岳站在那面墙前,看着那些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萧寒的声音,好像就在他耳边。
疲惫,孤独,还有一丝深深的愧疚。
他转身,看向石室另一侧。
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石台,石台上放着一块玉简。
青色的玉简,和他之前拿到的那两块一样。
林岳走过去,拿起那块玉简。
玉简温热,那股熟悉的力量涌入他体内。
金丹篇。
筑基之上是凝脉,凝脉之上是金丹。
金丹成了,才算真正踏入修仙者的门槛。
林岳把玉简收好,转身看着那面墙。
萧寒说的那个背叛者,是谁?
跟了他一万年的师弟,捅了他一刀的人,现在在哪儿?
是在仙域?还是也在下界?
林岳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他会遇到那个人。
到时候,他会替萧寒问一句——
为什么?
他转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。
那些字静静地刻在那里,在夜明珠的柔光中,像是萧寒的眼睛,在看着他。
他鞠了一躬。
然后转身,走进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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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外面那间石室,姜明还坐在那里。
那具枯骨还是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但林岳知道,他还在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林岳说。
姜明没有回答。
林岳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。
“他说,让我替他告诉你——师父对不起你。”
那具枯骨微微颤了一下。
过了很久很久,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响起来。
“师父……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叹息。
然后,那具枯骨慢慢散开了。
那些白骨一块一块落在地上,发出轻轻的响声。它们落完之后,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。
林岳看着那堆粉末,沉默了。
姜明等了一百多年,就是为了等这句话。
现在等到了,他也该走了。
林岳站起来,朝那堆粉末鞠了一躬。
然后他转身,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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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山洞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照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那些灰色的雾散了,整座岛清晰地呈现在眼前。
林岳站在洞口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很新鲜,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草木的清香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。
洞口还是那个洞口,和来时一样。
但他知道,里面已经不一样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新得的玉简。
金丹篇。
等回到宁城,就可以开始修炼了。
他往海边走去。
老郑的船还停在那儿,隐在雾里若隐若现。他跳进海里,用辟水符游过去。
爬上船的时候,老郑正站在船头抽烟。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回来了?”
林岳点点头。
老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没问什么,只是说:“走吧,回去。”
船调转方向,朝来时的路开去。
林岳站在船尾,看着那座岛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晨雾里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玉简。
萧寒的话还在他耳边。
“替我走完那条没走完的路。”
他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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