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一直开到后半夜，老郑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那三艘海盗船没有再出现。他们像是被林岳那几下打怕了，连影子都没再露过。
林岳坐在船舱门口，看着黑漆漆的海面。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湿的气息。月亮被云遮住了，四周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船顶那盏昏黄的灯照着甲板。
老郑从驾驶舱里出来，递给他一个馒头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林岳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馒头有点硬，但还能吃。
老郑在他旁边坐下，掏出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小伙子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是练家子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老郑也不追问，只是说：“我活了五十多年，见过不少能打的。但像你这样的，头一回见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。
“光头刘那一下，我听见骨头响。你那一挡，把他腕子弄断了？”
林岳点点头。
老郑吸了口烟，摇摇头。
“那小子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狠人，手下有二三十号人。今天吃了这个亏，肯定记恨上了。”
林岳看着他，问：“他还会来？”
老郑想了想，说：“不好说。那小子欺软怕硬，今天被你吓破了胆，短期内应该不敢。但以后就不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岳。
“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。你这次回去，恐怕也不会再来东海了吧？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。
他确实不会再来了。
雾隐岛找到了，第三道传承拿到了，姜明也见到了。东海的事，已经了了。
下次再来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
“你回去之后，小心点。”老郑说，“光头刘那小子，说不定会打听你的底细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两人坐在甲板上，谁都没再说话。
船继续往前开，柴油机突突突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。
---
天亮的时候，林岳看见了海岸线。
那条灰蒙蒙的线横在天边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，他们已经能看见码头上的房子了。
老郑把船靠了岸。
码头上，阿福已经等在那儿了。看见林岳下来，他快步迎上来。
“林公子，您没事吧？”
林岳摇摇头。
阿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，确认他没受伤，才松了口气。
“老爷子一直在等您。走吧，先回去。”
林岳回头，朝船上的老郑挥了挥手。
老郑站在船头，也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小伙子，保重！”
林岳点点头，跟着阿福上了车。
---
陈家。
陈厚看见林岳进来，站起来迎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他盯着林岳看了几秒，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小友，你又突破了？”
林岳点点头。
“凝脉稳固了，还拿到了第三道传承。”
陈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，好啊。”他连说了两个好，示意林岳坐下。
林岳坐下，把那块新得的玉简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青色的玉简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陈厚看着那块玉简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就是第三道传承？”
林岳点点头。
“里面是金丹篇。”
陈厚深吸一口气。
“金丹……”他喃喃着，“老夫活了几十年，筑基后期卡了一辈子，金丹连想都不敢想。小友你这才多久，就到这一步了。”
林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厚摆摆手，把那块玉简推回给他。
“收好。这东西，比老夫这条命还值钱。”
林岳把玉简收起来。
陈厚看着他，问：“岛上遇到什么事了？说说。”
林岳把岛上的事说了一遍。
那个山洞，那些影子，姜明，还有萧寒留下的那些话。
陈厚听完，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萧寒的徒弟……”他喃喃着，“等了一百多年……”
他看着林岳，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
“小友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岳摇摇头。
陈厚说：“意味着你上辈子，是个了不起的人。能让徒弟心甘情愿等一百多年，这种人，老夫活了几十年，一个都没见过。”
林岳沉默了。
姜明等的那一百多年，等的是萧寒的交代，是那句“师父对不起你”。
可萧寒没能亲自说出口。
是他替萧寒说的。
陈厚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小友，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说：“修炼。先把金丹篇练成。”
陈厚点点头。
“是这个理。其他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郑家那边，老夫已经打过招呼了。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。那个光头刘的事，老夫也会让人去查。在宁城这一带，还轮不到他们撒野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“谢谢陈老。”
陈厚摆摆手。
“别客气。你帮陈家找回了祖父的遗物，又让老夫见识了这么多，该谢的是老夫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林岳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好好修炼。有什么事，随时来找老夫。”
林岳站起来，朝他鞠了一躬。
然后转身，走出陈家。
---
回到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林岳推开门，屋里还是老样子。破旧的桌椅，没叠的被子，落了灰的窗台。
他坐在床上，把那三块玉简并排放在桌上。
第一块，筑基篇。
第二块，凝脉篇。
第三块，金丹篇。
三块青色的玉简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。
从北邙山到东海，从筑基到凝脉，从那个老僧到姜明。
这条路，走了快半年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颗珠子，又摸了摸那块玉佩。
珠子温热，玉佩也温热。
四样东西，贴身放着，像四个沉默的伙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三块玉简收好，闭上眼睛。
丹田那团火焰翻腾着，六条灵脉缓缓运转。
从明天开始，修炼金丹篇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又圆又亮，照在他身上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