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岳从陈家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骑上车,往家走。骑到半路,忽然停下来。
脑子里全是那个洞。
后山那个洞,藏着郑家另一个老祖的洞。
他调转车头,往城东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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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,林岳又站在了那片后山脚下。
夜很深,月亮被云遮住了,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他摸黑往上走,脚步放得很轻。那些杂草和灌木被他拨开,又轻轻合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走了二十多分钟,他找到了那个洞口。
藤蔓还垂着,和昨晚一模一样。他站在洞口,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。
很安静。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扒开藤蔓,钻了进去。
洞里比外面还黑。黑得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掏出手电筒,打开,光柱撕开黑暗。
是一条甬道。
和北邙山那个山洞有点像,但窄一些,矮一些。两侧的石壁上,没有符文,只有一些浅浅的痕迹,像是被人用手指挖出来的。
林岳放轻脚步,慢慢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,甬道到头了。
眼前出现一间石室。
石室不大,也就十几平米。石室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那老人盘腿坐在石室正中央,背对着洞口,一动不动。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衣服,头发全白了,长得拖到地上。整个人瘦得像一副骨架,皮包着骨头,看不出是死是活。
林岳站在洞口,看着他。
那老人忽然开口了。
“来了?”
声音很苍老,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,但在寂静的石室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林岳没有动。
那老人慢慢转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干枯得像树皮的脸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。但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不是忠伯那种深邃的亮,也不是郑渊那种沉稳的亮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幽深的亮。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井底有光在闪烁。
他看着林岳,上上下下打量着。
“年轻人,”他开口,“你是谁?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,说:“我叫林岳。”
那老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然后摇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你能找到这里,说明有点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你是郑家的人?”
林岳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那老人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林岳没回答。
那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难听,像夜枭在叫。
“好,有胆量。”他说,“既然来了,就过来坐坐吧。”
他指了指面前的地面。
林岳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,在他面前盘腿坐下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相距不到两米。
那老人盯着他,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口,又移回脸上。
“你身上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林岳没说话。
那老人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不止一件。”他说,“有好几件。都是好东西。”
他伸出手,那只枯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,指着林岳的胸口。
“那颗珠子,能给我看看吗?”
林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。
这人怎么知道他身上有珠子?
他往后退了一步,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。
那老人看见他的动作,又笑了。
“别紧张。我就是问问。”他说,“那颗珠子,我见过。”
林岳愣住了。
“你见过?”
那老人点点头。
“很久以前了。”他说,“有个人带着它来过这里。那人姓陈,叫陈玄。”
林岳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陈玄?
陈玄来过这里?
那老人看着他惊讶的表情,又笑了。
“你不知道?”他说,“也对。他那时候还没死呢。年轻得很,一身本事,胆子也大。跑到这洞里来,想探我的底。我放他走了,还送了他一颗珠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深远。
“那颗珠子,是我年轻时候从东海一个岛上带回来的。本来有两颗,一颗给了他,一颗自己留着。后来我留着那颗,送人了。”
林岳听着这些话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这人,就是陈玄当年在信里提到的那个人?
那个在上古遗迹里遇见的人?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那老人看着他,慢慢说:“我叫郑渊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郑渊?
郑家老祖不就叫郑渊吗?
那老人看见他的表情,又笑了。
“不是那个郑渊。”他说,“那个是我侄孙。我叫郑昆仑。”
郑昆仑。
林岳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“你活了多少年了?”他问。
郑昆仑想了想,说:“记不清了。两百多年?三百多年?反正很久了。”
林岳倒吸一口凉气。
三百多年?
那是金丹期?
还是更高?
郑昆仑看着他,忽然问:“年轻人,你身上那股气息,是谁的?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气息?”
郑昆仑指了指他的胸口。
“你身上,有人的气息。很强的人。比我还强。”
林岳沉默了。
他知道郑昆仑说的是谁。
萧寒。
那是萧寒的气息。
郑昆仑盯着他,那双幽深的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丝光。
“那个人,叫什么?”他问。
林岳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萧寒。”
郑昆仑的脸色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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