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往回开的时候，林岳一直站在船尾。
那座岛已经看不见了。雾把它吞没，海把它藏起，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在那个被雾气环绕的地方，有萧寒三百年前留下的痕迹，有那条通人性的巨蛇，还有那个没说完的名字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颗珠子。
珠子温热，那股熟悉的暖意从掌心渗进来。
第四道传承，在西南。
十万大山。
他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，只在课本上见过。那是一片横跨几省的大山区，山高林密，人迹罕至。据说里面有很多少数民族的村寨，有很多古老的传说，也有很多至今没人去过的原始森林。
萧寒把第四道传承放在那里，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林岳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进了船舱。
老郑正掌着舵，看见他进来，递给他一个馒头。
“吃吧，饿了一天一夜了。”
林岳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馒头有点硬，但他确实饿了，几口就吃完。
老郑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找到了？”
林岳点点头。
老郑也没问找到了什么，只是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那个雾，散了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，回头往船尾看去。
远处，那面雾墙真的散了。海面上干干净净的，什么都没有。阳光照下来，波光粼粼，一片平静。
老郑说：“你上去之后，那雾就慢慢散了。我等了半天，雾散完了，你才出来。”
林岳沉默了。
那雾，是因为他而存在的吗？
还是在守护着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船继续往回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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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林岳回到了宁城。
阿福在码头上等着，看见他下来，快步迎上来。
“林公子，老爷子让您一回来就去一趟。”
林岳点点头，上了车。
陈家。
陈厚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。看见林岳进来，他站起来，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没事吧？”
林岳摇摇头。
陈厚松了口气，示意他坐下。
林岳坐下，把那颗珠子掏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珠子漆黑光滑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陈厚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几秒，问：“这次找到了什么？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，说：“萧寒的留言。”
陈厚愣了一下。
林岳把岛上的事说了一遍。那条巨蛇，那块剑形石头，萧寒的声音，还有那个没说完的名字。
陈厚听完，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个名字……”他喃喃着，“被人打断了？”
林岳点点头。
陈厚皱起眉头。
“能在那种地方干扰萧寒留下的东西，那个人……不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岳。
“小友，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岳说：“去西南。十万大山。”
陈厚点点头。
“也好。第四道传承在那儿，得去拿。”他想了想，又说，“十万大山那边，老夫有些故人。我写封信，你带着。万一有什么事，可以去找他们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“谢谢陈老。”
陈厚摆摆手，站起来走到书桌前，铺开纸，开始写信。
写完之后，他把信装进信封，递给林岳。
“那边有个小镇叫云岭，是我一个老朋友的住处。你到了十万大山，先去云岭找他。他叫老段，在那一带住了几十年，熟得很。”
林岳接过信，收好。
陈厚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那个名字的事，你想查吗？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想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林岳摇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萧寒说了，那个背叛者跟了他一万年，是他师弟。可一万年太久，太久远的事，他一点都不知道。
但那个人，一定还活着。
一定在某个地方。
陈厚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小友，这事不急。你现在才凝脉，离金丹都还有一段路。那个层次的事，等以后再说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他知道陈厚说得对。
现在想那些，太远了。
先修炼，先找传承，先变强。
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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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陈家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
林岳骑上车，往家走。
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老位置上坐着两个人，不是周雨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骑车。
回到家，他推开门，屋里还是老样子。
他把包放下，坐到床上，掏出那三块玉简和那颗珠子。
并排放在桌上。
筑基篇，凝脉篇，金丹篇。
还有那颗漆黑的珠子。
四样东西，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，开始修炼。
那六条灵脉缓缓运转着，热流在里面奔涌。
金丹还远，但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。
又圆又亮，照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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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林岳被手机吵醒。
周雨打来的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面馆，中午。请你吃饭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岳看了看时间，快十点了。
他起床洗漱，收拾了一下，出门往面馆走。
老地方，周雨已经坐在那儿了。
两碗面摆在桌上，热气腾腾的。
林岳坐下，拿起筷子就吃。
周雨没吃，看着他。
“瘦了。”她说。
林岳愣了一下。
周雨说：“每次出去都瘦一圈。东海那边吃的不好吧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说：“还行。”
周雨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个人，什么都‘还行’。”
她拿起筷子，也开始吃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林岳，我妈最近好多了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松。
“医生说，再观察一段时间，如果没问题，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周雨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，说：“西南。十万大山。”
周雨愣了一下。
“十万大山？那地方我听都没听过。”
林岳说：“很远。山很多。”
周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这次我不能跟你去了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你照顾你妈。”
周雨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林岳，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，要小心。”
林岳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周雨还想说什么，但张了张嘴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只是低下头，继续吃面。
吃完面，两人在门口分开。
周雨往医院走，林岳往家走。
走了一段，林岳忽然回头。
周雨已经走远了，背影在人流中若隐若现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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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林岳把东西收拾好。
那三块玉简和那颗珠子贴身放着，陈厚的信贴身放着，短刀挂在腰上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。
太阳很高，天很蓝。
明天，该走了。
十万大山。
第四道传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修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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