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丹成了之后,林岳在床上坐了一整夜。
不是修炼,是感受。
感受那颗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,感受那些热流顺着灵脉流遍全身,感受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骨头里蕴藏的力量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。
像是整个人被重铸了一遍。
以前那些需要费力才能做到的事,现在只需要心念一动。以前那些挡在路上的关卡,现在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这就是金丹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。
第五道传承,在昆仑。
该走了。
---
第二天下午,周雨来了。
她进门的时候,手里提着一个袋子,里面装着几个苹果。她把苹果放在桌上,然后坐到椅子上,看着林岳。
“想好了?”
林岳点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后天一早。”
周雨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去多久?”
林岳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一个月,可能半年,可能更久。”
周雨没说话。
她就那么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那张脸照得格外柔和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。
“林岳,这次我不能跟你去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说:“我才凝脉初期,第一条灵脉还没走完。去了也是拖累你。”
林岳想说点什么,但被她打断了。
“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一直这样。”她转过头,看着他,“等你回来的时候,我应该能凝脉中期了。到时候,下次,我一定陪你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,点点头。
周雨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有不舍,有担心,有期待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坚定。
“行了,不说这个。”她站起来,“你后天走,今天明天我得帮你准备准备。吃的喝的,厚衣服,药品,还有你那些符纸法器,都检查一遍。”
林岳说:“好。”
---
接下来两天,周雨几乎住在林岳家里。
她把他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,把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。辟水符还有三张,得带上;短刀得磨一磨;干粮不够,得去买;厚衣服不够,也得去买。
她拉着林岳去了趟超市,买了一大堆东西。
回来的路上,她忽然问:“林岳,昆仑山在哪儿?”
林岳说:“西边。很远。”
“有多远?”
“坐火车要三四天。”
周雨沉默了。
走了几步,她又问:“那边冷吗?”
“冷。山顶有雪。”
周雨点点头,没再问。
---
第二天晚上,林岳去了陈家。
陈厚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。桌上摆着茶,还摆着几碟点心。
看见林岳进来,他站起来,上下打量了一遍,然后笑了。
“金丹了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陈厚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坐下。
“小友,老夫活了这么多年,见过不少天才。但像你这样,一年不到就从筑基到金丹的,头一回见。”
林岳说:“是传承的功劳。”
陈厚摇摇头。
“传承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换个人,未必能成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昆仑的事,老夫打听过了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陈厚放下茶杯,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,摊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画得很粗糙,但标注得很仔细。山脉、河流、峡谷、隘口,密密麻麻的。
“这是昆仑山一带的地图。”陈厚指着其中一个点,“传说中神仙住的地方,在这一片。具体在哪儿,没人知道。你得自己找。”
林岳看着那个点。
那是一片空白,什么都没有标注。
陈厚继续说:“昆仑山很大,方圆几百里。而且那地方邪门,进去的人,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你要小心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陈厚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他。
“这个拿着。”
林岳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枚玉符,和之前那枚很像,但颜色更深,符文更复杂。
“这是老夫珍藏多年的护身法器,比上次那个强得多。金丹期的全力一击,应该能扛下来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“陈老,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陈厚摆摆手。
“别推辞。你这一去,不知道会遇到什么。多一道护身符,多一分安全。”
他看着林岳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小友,老夫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陈厚一字一顿地说:“活着回来。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,点点头。
“我答应您。”
---
从陈家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林岳走在街上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有下班的,有逛街的,有吃完饭散步的。他们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,有的疲惫,有的轻松,有的高兴,有的无聊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年轻人,明天要去昆仑。
没有人知道,他的身上,藏着四道传承,一颗神秘的珠子,还有一段三百年前的往事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那家面馆的时候,他停下来,往里看了一眼。
老位置上空着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家走。
---
回到家,周雨还在。
她坐在椅子上,手里拿着他那件厚外套,正在缝扣子。看见他进来,她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
林岳点点头。
周雨低下头,继续缝。
缝完了,她把外套叠好,放进背包里。
“东西都齐了。”她说,“吃的喝的,厚衣服,药品,符纸,短刀,手电筒,打火机,绳子……都在里面了。”
林岳说:“谢谢。”
周雨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林岳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也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抱了他一下。
很轻,很快就松开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说。
林岳沉默了一秒,点点头。
周雨笑了笑,转身推门出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林岳站在屋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坐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丹田里那颗金丹缓缓旋转着,散发着温润的光。
明天,该走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