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林岳站在火车站门口。
天还没亮透,路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照在地上。他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,手里攥着一张去西边的车票。
站前广场上人不多,有几个卖早点的推着车在吆喝,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着香味。远处有几个等车的人蹲在台阶上抽烟,烟雾在晨光中飘散。
林岳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座城市他生活了三年。破旧的居民楼,坑坑洼洼的街道,那家吃了无数次的面馆,还有周雨住的那片老小区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。
检票进站。
火车是绿皮的,很旧,车厢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他找到自己的铺位,把包放下,坐在窗边。
旁边铺位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旧西装,抱着个公文包,正打瞌睡。对面铺位是一对老夫妻,老太太在剥橘子,老头在看报纸。
火车开了。
窗外的景色开始移动。先是宁城的楼房,然后是郊区的农田,然后是连绵的山丘。
林岳看着窗外,脑子里想着昆仑。
那座山,到底是什么样的?
他摸了摸胸口那颗珠子。
珠子温热,安安静静的。
---
火车开了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傍晚,林岳在一个小站下了车。
站台很小,就两间平房,一个工作人员。站台外面是条土路,土路两边是些低矮的房子,看着像个小村庄。
他站在站台上,四处看了看。
这就是西边的入口?
他掏出陈厚给的那张地图,看了一眼。
从这儿往西,还要走几百里。没有火车,没有汽车,只能靠走。
他把地图收好,背上包,往西走去。
---
路很难走。
不是柏油路,是土路,坑坑洼洼的,两边全是荒山。那些山一座连着一座,越来越高,越来越荒。走了大半天,一个人都没遇见。
傍晚的时候,他看见前面有个村子。
村子很小,就几十户人家,房子全是土坯的,歪歪斜斜。村口有个老头蹲在那儿抽烟,看见他走过来,抬起头。
“小伙子,去哪儿?”
林岳说:“往西。”
老头看了看他背的包,又看了看他的鞋,摇摇头。
“往西?那边可没人了。再走一天,就是大山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老头也不多问,指了指村里。
“晚上住下吧。再往前走,没地方过夜了。”
林岳想了想,跟着他进了村。
---
老头姓马,是村里的老光棍,一个人住着一间破土房。他把林岳让进屋,给他倒了碗水。
“喝吧,这里水金贵。”
林岳接过来喝了一口。水有点咸,带股土腥味,但他没说什么。
老头坐在他对面,掏出烟袋,点上。
“小伙子,你去西边干什么?”
林岳沉默了一秒,说:“进山。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“进山?那座山?”
林岳点点头。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摇摇头。
“那座山,进不得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老头吸了口烟,慢慢说:“我年轻时候,见过有人进去。三个人,带着枪,带着狗,说是进去找什么东西。半个月后,就出来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低。
“那个出来的人也疯了,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‘神仙’‘鬼’之类的话。没几天就死了。”
林岳沉默着。
老头看着他,问:“你还去?”
林岳点点头。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年轻人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不过明天走之前,去村头那棵老槐树下拜拜。那是我们村的守护神,保平安的。”
林岳没说话。
---
第二天一早,林岳离开了那个村子。
他没有去拜那棵老槐树,只是站在村口,往西看了一眼。
远处,天边有一道淡淡的影子。
那是山。
很大的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往那边走去。
走了一个小时,回头再看,那个村子已经看不见了。
四周全是荒山,灰扑扑的,寸草不生。偶尔能看见几只乌鸦飞过,叫几声,又飞走了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中午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。
前面,有一座山。
那座山很高,很高。山顶覆盖着白雪,山腰缠绕着云雾。山的形状很奇特,像一个巨人蹲在地上,抬头望着天空。
林岳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就是它。
和珠子里那个画面一模一样。
昆仑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颗珠子。
珠子很烫。
它也在看着那座山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