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林岳的生活彻底慢了下来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，然后和周雨一起吃早饭，在街上闲逛，去公园晒太阳，晚上她来做饭，吃完她回去，他继续发呆。
有时候周雨忙，来不了，他就一个人待着。看看手机，睡睡觉，偶尔修炼一会儿，但也不多。
那颗珠子安安静静的，没再给过他任何指引。
那五块玉简也安安静静的，躺在桌上。
他有时候会看着它们发呆，想那些经历过的山，那些人，那些事。想着想着，就睡着了。
这种日子，他从来没有过。
以前是忙着上学，忙着应付张浩那帮人。后来是忙着修炼，忙着找传承，忙着应付那些要杀他的人。
现在忽然什么都不用做，他有点不习惯。
但周雨说，这是好事。
“你太累了。”她说，“需要休息。”
他不知道她说的累是指什么。身体不累，灵脉运转得很好，金丹稳稳当当的。但心里……
心里好像确实有点累。
所以他听她的，继续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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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，周雨忽然说：“林岳，今天有人请吃饭，一起去吧。”
林岳看着她。
周雨说：“张浩。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周雨说：“他加了我微信，让我约你出来，说想跟你道歉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，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周雨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想通了，可能是怕了，可能是别的原因。”她看着他，“去不去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说：“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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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点，林岳和周雨到了那家饭店。
是个普通的家常菜馆，在一条小巷子里，门面不大，但挺干净。张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，坐在靠窗的位子上，看见他们进来，站起来。
半年多没见，他变了不少。
以前那种嚣张的样子没了，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，像霜打的茄子。脸上那些伤早就好了，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，说不清。
“林岳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坐。”
林岳和周雨坐下。
张浩给他们倒了茶，然后自己也坐下。
沉默了几秒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林岳，以前的事，是我不对。”
林岳看着他。
张浩低着头，盯着茶杯，声音很低。
“我那时候傻，觉得家里有点钱，就可以欺负人。后来我爸生意垮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跑路了。我才知道，我以前干的那些事，有多蠢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岳。
“我不是求你原谅我。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张浩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下。
“就这？”
林岳说：“不然呢？”
张浩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。有释然，有自嘲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轻松。
“行。就这吧。”
他举起茶杯。
“以茶代酒，敬你一杯。以前的事，翻篇了。”
林岳也举起茶杯。
两人碰了一下。
周雨在旁边看着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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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。
张浩喝多了，说了很多话。说他爸跑路之后，他妈整天哭，家里乱七八糟。说他现在在打工，一个月挣两千多，勉强够活。说他后悔以前干的那些事，要是能重来，他肯定不那样。
林岳听着，没说话。
吃完，张浩去结账，林岳和周雨站在门口等。
周雨忽然问：“你原谅他了？”
林岳想了想，说：“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。”
周雨看着他。
林岳说：“以前的事，都过去了。”
张浩结完账出来，三个人站在门口。
张浩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林岳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？”
林岳愣了一下。
张浩说：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后来忽然就变了。一个人打八个那种事，正常人干不出来。”
林岳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是有奇遇。”
张浩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“行。那我走了。以后有机会，再请你们吃饭。”
他挥挥手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林岳和周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周雨忽然说：“他变了。”
林岳点点头。
周雨说：“人都会变的。”
林岳想了想，说：“嗯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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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林岳躺在床上，想着张浩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他以前是什么样的？
胆小，懦弱，被欺负了不敢还手，被骂了不敢回嘴。
现在呢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些日子，回不去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照在他身上，照在他胸口那五块玉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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