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下旬，处暑。
天真正凉快了。早晚得穿长袖，不然会打喷嚏。陈晚把夏天的衣服收起来，把秋天的衣服找出来，在院子里晒了一大绳。
萨尔人看着那些衣服，一件一件地看。
“这个是什么？”萨尔娜拿起一件毛衣。
“毛衣，”陈晚说，“冷的穿。”
萨尔娜摸了摸，软软的，毛茸茸的。“暖和？”
“暖和。”
萨尔娜把那件毛衣贴在自己脸上，感受了一下。“好软。”
陈晚笑了。“喜欢？给你织一件。”
萨尔娜愣了一下。“给我？”
“嗯，你喜欢什么颜色？”
萨尔娜想了想。“白的。”
陈晚点点头。“行，白的。”
萨尔娜高兴了，围着陈晚转了一圈。“谢谢陈姨！”
陈晚摆摆手。“谢什么，一家人。”
那天下午，陈晚去镇上买了毛线。白色的，软软的，一大团。回来就开始织。针在她手里飞快地动，毛线一圈一圈地绕上去，慢慢变成一片。
萨尔娜蹲在旁边看，眼睛都不眨。
“陈姨，你怎么会的？”
“小时候学的，”陈晚说，“我娘教的。”
萨尔娜点点头。“你娘，她还好吗？”
陈晚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不在了。”
萨尔娜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不起。”
陈晚摇摇头。“没事，很久了。”
她继续织。针还是那么快，但眼睛有点红。
萨尔娜没再说话，就那么蹲着看。看了很久，忽然伸出手。“陈姨，我能试试吗？”
陈晚把针递给她，手把手教她。“这样，绕一圈，挑出来。对，慢点。”
萨尔娜织了一针，歪歪扭扭的，但确实是织上了。她看着那一针，笑了。“我会了。”
陈晚也笑了。“慢慢来。”
织了一下午，织了一小片。萨尔娜举着那片东西，给其他萨尔人看。“我织的。”
那些人围过来，摸了摸，看了看，都点头。
萨尔娜更高兴了。
晚上，陈明亮从地里回来，看见萨尔娜坐在老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两根针，一团白线，认认真真地织着。
他走过去，看了看。“织什么呢？”
“毛衣，”萨尔娜头也不抬，“陈姨教我的。”
陈明亮蹲下来，看着她手里的那片东西。歪歪扭扭的，有的地方松，有的地方紧，但确实是一片毛衣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。
萨尔娜抬起头，笑了。“等织好了，给你看。”
“好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萨尔娜天天织。白天织，晚上织，有时候坐在树上也织。其他萨尔人也跟着学，一人拿两根针，一团线，坐在树下织。
陈晚看着他们，忍不住笑。“这成织毛衣培训班了。”
织了七八天，萨尔娜终于织完了一件。很小，只能给萨尔月穿。她举着那件小毛衣，给陈晚看。
陈晚接过来，看了看。针脚不匀，领口有点歪，袖子一长一短。但她点点头。“第一次，不错了。”
萨尔娜高兴了，跑去给萨尔月穿上。萨尔月穿着那件小毛衣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。“好看吗？”
“好看。”萨尔娜说。
萨尔月笑了，跑去找小十一显摆。
陈明亮站在旁边看着，嘴角弯了弯。萨尔娜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明亮，”她说，“下次，我给你织。”
陈明亮愣了一下。“给我？”
“嗯，”萨尔娜点头，“织大一点的。”
陈明亮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忽然笑了。“行，我等着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