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陈明亮刚起来,就听见院门口有人说话。
他走出去,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。一个是昨天那个周远,另一个是个女人,三十来岁,短发,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背着一个大包。
门口那两个便衣拦着他们,不让进。
“陈明亮,”周远看见他,招招手,“我又来了。这次带了个人,想见见你。”
陈明亮走过去。“我说了,没兴趣。”
周远笑了笑。“别急着拒绝。这位是李教授,专门研究萨尔文明的。她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。”
那个女人走上前,看着陈明亮。她的眼睛很亮,很锐利,像鹰。
“陈明亮,”她开口,“你手里的石头,是萨尔七石的合体。你知道它真正的用途吗?”
陈明亮没说话。
李教授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开,里面全是手写的字和画图。“我研究萨尔文明二十年了。七块石头,每一块的用途,我都知道。但它们合在一起之后是什么,我一直没搞明白。”
她看着陈明亮。“直到听说你把它合起来了。”
陈明亮看着她。“你想干什么?”
李教授合上笔记本。“我想看看它。就看一眼。”
陈明亮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们等一下。”
他转身走进院子,进了屋。沈默正坐在炕上喝茶,看见他脸色不对,问:“怎么了?”
陈明亮把周远和李教授的事说了。沈默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明亮,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陈明亮愣住了。“让他们进来?”
沈默点头。“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你在,石头在,他们不敢乱来。”
陈明亮想了想,走出去。“进来吧。”
周远和李教授跟着他走进院子。萨尔娜从西屋出来,看见这两个陌生人,愣住了。
“明亮,他们是谁?”
“客人,”陈明亮说,“坐一会儿就走。”
萨尔娜看着周远,又看看李教授,没说话。
李教授看见萨尔娜,眼睛亮了。“你就是萨尔人?”
萨尔娜点点头。
李教授围着她转了一圈,上下打量。“你的皮肤,和人类不一样。你的眼睛,也不一样。你真的是萨尔人?”
萨尔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退后一步。“是。”
李教授拿出笔记本,开始记东西。“你能活多久?你能跟植物说话是真的吗?你能——”
“李教授,”陈明亮打断她,“你不是来看石头的吗?”
李教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对,对,看石头。”
陈明亮把石头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石头在阳光下,发着淡淡的光。七种颜色在里面缓缓流动,像有生命。
李教授盯着它,眼睛都直了。她伸出手想摸,陈明亮拦住她。
“别碰。”
李教授缩回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别人碰了会出事。”
李教授点点头,蹲下来,凑近了看。她看了很久,嘴里念念有词,在笔记本上画了又画。
周远站在旁边,也看着那块石头,但眼神不一样。不是学者的好奇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热切的东西。
萨尔娜站在陈明亮旁边,看着周远,忽然皱起眉头。
“明亮,”她轻声说,“他不好。”
陈明亮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萨尔娜摇摇头,没再说。
李教授看了半个多小时,终于站起来。“陈明亮,这块石头,太神奇了。它的结构,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物质。它里面的能量,比核弹还大。”
陈明亮的心跳了一下。“比核弹还大?”
李教授点头。“但这能量是稳定的,不会爆炸。它像是有生命,自己在控制自己。”
她看着陈明亮。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陈明亮摇头。
“意味着,它不是一块石头。它是一个生命体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陈明亮看着那块石头,看着它在阳光下淡淡的光。它是活的。他一直知道。但从一个科学家嘴里说出来,感觉不一样。
李教授合上笔记本。“陈明亮,我想跟你合作。不是归途,是我个人。我想研究这块石头,了解萨尔文明。”
陈明亮看着她。“你不是归途的人?”
李教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我是学者。归途只是资助我的研究。但我的研究,只对真相感兴趣。”
她顿了顿。“归途想要什么,我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”
陈明亮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让我想想。”
李教授点点头,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他。“想好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周远跟在后面,走到院门口,回过头。
“陈明亮,”他说,“我们还会见面的。”
他走了。陈明亮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萨尔娜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“明亮,那个人,他想要石头。”
陈明亮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萨尔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“感觉到的。他想要石头,想要萨尔的力量。他不好。”
陈明亮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他给方琳打了电话,把周远和李教授的事说了。方琳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亮,那个李教授,我查一下。那个周远,我会派人盯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
方琳顿了顿。“明亮,你小心。归途的人,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挂了电话,陈明亮坐在炕上,把那块石头拿出来。它在黑暗里发着淡淡的光。
“萨尔娜,”他轻声说,“那个人想要你。”
石头的光闪了闪。
“不怕,”那个声音传来,“有你在。”
陈明亮看着那块石头。“你信我?”
石头的光又闪了闪。“信。”
陈明亮把石头放回枕头边。窗外,月亮很亮,照在老槐树上。新芽已经长成小叶子了,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
他闭上眼睛。他想起萨尔娜说的话——“他不好。”他想起李教授说的话——“它是一个生命体。”他想起石头说的话——“有你在。”
他一个人,但有这么多人陪着他。
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凉凉的。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翻了个身。西屋里,萨尔人还在织毛衣,针线碰撞的声音轻轻的,透过墙壁传过来。
他听着那声音,慢慢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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