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一个地方。
不是冰洞里,不是地球上,是另一个地方。
头顶是紫色的天空,挂着两个太阳。脚下是灰色的土地,一望无际。远处有一座山,很高,山顶发着光,像灯塔。
我低头看自己。
不是我自己。
是一个陌生的身体。瘦,高,皮肤泛着淡蓝色的光。手指很长,指甲是黑色的。
我抬起手,看着那双陌生的手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,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转身。
身后站着一个人。
——不对,不是人。
他和我一样,蓝皮肤,长手指,黑色的眼睛。但更老,更威严,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你是谁?”
他笑了。
“你可以叫我‘老师’。”
他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,看着远处那座发光的山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我们的文明也像你们一样,生活在一个蓝色的星球上。我们以为自己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。我们以为科学可以解释一切。我们以为——我们永远不会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们错了。”
画面一闪。
紫色的天空变成了红色。两个太阳变成了一个。远处那座发光的山塌了,尘土遮天蔽日。
到处都是火光,到处都是废墟,到处都是——
尸体。
蓝皮肤的,和刚才那个老人一样的尸体。成千上万,堆成山。
“战争。”老师说,“我们和自己打仗。打了三百年。最后,我们都死了。”
画面又闪。
这一次是在一个巨大的大厅里,和刚才那个冰洞很像,但更大,更宏伟。墙上也刻满了符号,但那些符号在流动,像活的一样。
老师站在大厅中央,身边围着许多人。
“我们找到了延续的办法。”他说,“把意识提取出来,储存在这些‘元石’里。等战争结束,等新的身体准备好,再回去。”
他举起一块石头——和我刚才在冰洞里看到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。”
画面再闪。
战争的最后一天。老师站在那个石台前面,把一块元石放上去。
“我把我所有的知识,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文明——都封存在这里。总有一天,会有人来找到它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镜头——看着我。
“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
画面消失。
我站在冰洞里,手还按着那块石头。
周映和孟渊在旁边喊我,声音很远,像隔着一层水。
我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那块石头的光暗下去,恢复成普通的石头。
但我知道,它不普通。
它是另一个文明的遗产。
他们叫它“元石”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。那个红点还在,但裂口已经愈合了。只是手心正中,多了一个淡淡的印记——一个符号,和墙上那些一模一样。
“陈明亮!”周映冲过来,抓住我的肩膀,“你没事吧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脸,她的眼睛,她着急的表情。
活着的人。
会担心,会害怕,会爱的人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她松开手,松了一口气。
孟渊走过来,看着那块石头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一个礼物。”我说,“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文明,留给我们的礼物。”
“礼物?”他皱眉,“什么礼物?”
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——警惕,好奇,还有一点点恐惧。
“一个选择。”我说。
那天晚上,我们没有出去。
冰洞里很冷,但比外面暖和。我们支起帐篷,钻进睡袋,挤在一起取暖。
周映睡着了。孟渊也睡着了。
只有我醒着。
我躺在那儿,看着头顶那些发光的符号,想着老师说的话。
“总有一天,会有人来找到它。”
那个人就是我。
为什么是我?
因为我有G系列的基因?因为我能看见记忆?因为——别的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切都变了。
那个东西,那个来自另一个文明的“礼物”,现在在我手心里。
我能用它做什么?
第二天,我们开始往回走。
那块石头,我带上了。
它很小,很轻,装进口袋里几乎感觉不到。但我知道,它很重。重得能压垮一个人。
走出冰裂缝的时候,阳光刺得睁不开眼。
我们在冰川上站了很久,等眼睛适应。
周映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。
“还会再来吗?”
我看着远处那些白茫茫的山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前面出现一个人影。
不是刘老板,不是任何一个我们认识的人。
是一个女人。
很年轻,二十出头,穿着登山服,背着大包。她站在一块冰上,看着我们。
走近了,我看清她的脸。
普通的脸,但眼睛很亮。亮得有点不正常。
她看着我,笑了一下。
“陈明亮?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你是谁?”
她没回答,只是看着我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你拿到了,对吧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?”
“那个东西。”她说,“从冰洞里拿出来的那块石头。”
周映挡在我前面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她歪了歪头,像看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我叫阿瑶。”她说,“我来自一个你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那块石头,是我们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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