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回到不冻泉镇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刘老板看见我们回来，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！”他给我们倒了热水，“再不回来，我就要报警了。”
我谢过他，带着周映和孟渊回了房间。
那个叫阿瑶的女孩，跟着我们。
刘老板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，但没问。
关上门，我看着她。
“说吧，怎么回事。”
她坐在椅子上，翘着腿，很自在的样子。
“你先让我看看那块石头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从兜里掏出来。
她接过去，捧在手心里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是真的。”
她把石头还给我。
“我是昆仑山守护者的后代。”她说，“我家的祖辈，世世代代守在这片山里。守着那个冰洞，守着那块石头。”
“守护者？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“很久以前，有一个老人从山里走出来。他说，他在冰洞里看见了一个东西，看见了另一个世界。从那以后，他就在山下定居，生了孩子，传下一条规矩——世世代代守着这座山，不让外人进去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爷爷的爷爷，就是那个老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进去了？”
她笑了笑。
“因为冰洞的入口，只有守护者知道。我们世代守着一个秘密——那块石头，是有灵性的。它能感应到‘合适的人’。当它被拿走的时候，我们也会感应到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昨天下午，我突然头疼得厉害。然后我就知道，有人进去了。有人拿走了石头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你刚才碰它的时候，看见了什么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把那个画面说了一遍。
紫色的天空，两个太阳，那座发光的山，还有那个自称“老师”的人。
阿瑶听完，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黑黢黢的山。
“我爷爷也看见过。”她说，“他临死之前，握着我的手，说，阿瑶，那座山很美。两个太阳照着，暖洋洋的。他让我替他回去看看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你是第一个看见的人。除了我爷爷。”
“你爷爷也碰过那块石头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说，那块石头在等一个人。等一个能把它带出去的人。他等了一辈子，没等到。我爸爸等了一辈子，也没等到。现在——”
她看着我。
“它等到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聊了很久。
阿瑶告诉我，她们家世代守护着这个秘密，但从来不知道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。她爷爷说是神仙的东西，她爸爸说是外星人的东西，她——她也不知道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她说，“这块石头，不能落在外人手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有很多人在找它。”
她告诉我，这些年来，不止一批人进过山。有科考队，有探险家，有不明身份的人。大部分都失败了，有的死了，有的疯了。但也有成功的——至少，有人进去过，而且出来过。
“我爷爷说，他年轻的时候，见过一个人从冰洞里出来。那个人受了重伤，浑身是血，但手里捧着一个东西——和这块石头一模一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还有一块？”
她点头。
“那个人的脸，我爷爷一辈子忘不掉。因为那张脸——和后来的一个人一模一样。”
“谁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陈远山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陈远山。
他从冰洞里出来，手里捧着一块和这一模一样的石头。
那另一块石头呢？
阿瑶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那个人出来之后，在山下养了几天伤，然后就走了。后来我爷爷听说，他在外面搞了一个什么计划，叫什么——归墟。”
归墟。
归墟计划。
原来源头在这里。
那块石头，才是真正的源头。
“所以陈远山拿到的那块石头——”我喃喃道。
“应该是另一块。”阿瑶说，“我猜，那个冰洞里，不止一块。”
她看着我手里的石头。
“你这一块，是他没拿走的。留了这么多年，等你来拿。”
我握紧那块石头，手心发烫。
又是陈远山。
死了三年了，还阴魂不散。
周映在旁边问：“那你现在想怎么样？”
阿瑶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“我想跟你们一起走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块石头被你拿了，我的使命就结束了。以后不用再守山了。”她耸耸肩，“我一个人，在这山里待了二十多年，也该出去看看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而且，我知道你们要去哪儿。”
“哪儿？”
“找另一块石头。”她说，“那块被陈远山拿走的石头。他死了，但石头还在。一定还在什么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不想知道，另一块石头里有什么吗？”
我看着手里的石头，想着老师说的话。
我把我所有的知识，所有的记忆，所有的文明——都封存在这里。
这是老师的文明。
那另一块石头里呢？
是另一个文明？还是——老师说的那个“战争”的另一方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须找到它。
第二天，我们离开不冻泉。
阿瑶坐在后座，旁边堆着她的行李——一个破旧的背包，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，还有一本手写的家谱。
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雪山，很久没说话。
“舍不得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不是舍不得。是——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怕吗？”
她想了一会儿。
“不怕。我爷爷说，人总要出去看看。”
车子开下山，开上公路。
雪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视线里。
阿瑶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阳光从车窗照进来，照在她年轻的脸上。
她嘴角带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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