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三儿扶到一块石头后面,让周映照顾他。
“几个?”
“三个。”三儿喘着气,“装备很好,有枪。我偷听到他们说话,是德国人。”
德国人。
他们也在找。
我从兜里摸出那三块石头,放在三儿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进去。如果我没出来,你带着它们走。”
“陈明亮——”
我站起来,朝洞口走去。
孟渊跟上来。
“一起。”
我们进去。
洞里很黑,和之前那些洞一样。但这里更湿,更潮,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走了很久,前面出现光。
不是头灯的光,是别的光。
淡绿色的,一闪一闪。
我们加快脚步。
大厅。
还是那个大厅。四面的墙上刻满了符号,正中是一个石台。
石台上放着一块石头。
淡绿色的。
但石台旁边站着三个人。
白人,高个子,穿着专业的登山服,背着大包。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仪器,正在扫描那块石头。
他们听见动静,同时回头。
看见我们,他们愣了一下,然后掏出了枪。
“别动。”其中一个用英语喊。
我举起手。
孟渊也举起手。
那个拿仪器的男人打量着我们,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是陈明亮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认识我?”
他笑了。
“当然。我们找了你很久。”
他把仪器放下,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。
“我叫汉斯。来自德国的一个研究机构。我们对萨尔文明很感兴趣。”
“你们怎么知道萨尔文明?”
他笑了笑。
“我们研究了很多年。从八十年代就开始。陈远山当年拿的那块石头,我们也知道。但没来得及抢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手里,应该还有别的石头吧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点点头。
“不说没关系。我们可以找。”
他挥挥手,另外两个人走过来,开始搜身。
但他们搜错了——石头不在我身上。
他们什么都没找到。
汉斯皱起眉头。
“藏起来了?”
他盯着我,眼神变得危险。
“没关系。我们可以等。”
他把我们绑起来,扔在角落里。
然后他们继续研究那块石头。
我看着那块淡绿色的石头,心里飞快地转着。
怎么办?
石头就在那儿,离我不到十米。但我的手被绑着,动不了。
汉斯拿出一个仪器,开始读取石头的能量。
“成功了!”他兴奋地喊,“它有反应!”
那石头突然亮了。
刺眼的绿光,照得整个大厅都变成了绿色。
然后——
我看见了一个画面。
绿色的世界。到处都是森林,参天大树,奇花异草。一群人在森林里奔跑,追逐着一头巨大的野兽。
那是萨尔文明的另一个分支。
生命派?不,不对。
是自然派。
他们与自然共生,崇拜森林,崇拜野兽。
画面一闪。
森林在燃烧。野兽在惨叫。那些人跪在地上,对着火焰哭泣。
战争波及了他们。
他们的世界,也被毁了。
画面消失。
我睁开眼,看见汉斯也愣在那儿。他刚才也看见了。
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你也能看见?”
我没回答。
但他已经明白了。
他走过来,蹲在我面前。
“你是G系列。你能看见记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太好了。你比石头更有价值。”
他站起来,对那两个人说:“带上他。石头也带上。”
我们被押出山洞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周映和三儿都不见了。
汉斯看了看四周,皱起眉头。
“跑了?”
他挥挥手,那两个人开始搜索。
就在这时,枪响了。
一个黑衣人倒下。
汉斯猛地趴下,掏出枪,四处瞄准。
黑暗中,周映的声音传来。
“放开他。”
汉斯朝着声音的方向开枪。
没人回应。
我趁乱滚到一块石头后面,用石头磨手上的绳子。
磨了很久,绳子断了。
我站起来,看见孟渊也从另一边站起来,绳子也断了。
我们一起朝汉斯冲过去。
他转身开枪,打中了孟渊的肩膀。孟渊闷哼一声,但没停,扑上去按住他。
我冲过去,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他倒下去,晕了。
另一个黑衣人已经被周映解决了。
我们站在那儿,大口喘气。
三儿从暗处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三块石头。
“没事吧?”
我看着孟渊的肩膀。血一直流,但他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我捡起那块淡绿色的石头,装进口袋。
第四块。
自然派。
还差三块。
我们连夜离开怒江。
孟渊的伤不算太重,子弹擦着肩膀过去,没伤到骨头。周映给他包扎了一下,血止住了。
三儿开车,我坐副驾驶,周映和孟渊在后座。
车在夜色里穿行,四周黑漆漆的,只有车灯照亮前方。
我看着窗外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四块了。
还差三块。
德国人也在找。还有别的国家的人吗?还有别的势力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能感觉到,风暴要来了。
三儿忽然开口。
“陈明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想过没有?集齐七块石头之后,怎么办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没想过。”
“你应该想。”他说,“那不只是石头。那是七个文明的记忆。七种不同的世界观。七个可能毁灭也可能拯救世界的力量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有资格决定怎么用它们吗?”
我愣了一下。
有资格吗?
我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从小在农村长大,上普通的学,做普通的工作。阴差阳错被卷进这件事,被迫接受这些记忆,这些能力。
我有资格决定七个文明的命运吗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如果我不做,别人会做。
那些德国人,那些归墟的余孽,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。
他们会做。
他们会用这些石头做些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不会是什么好事。
“我可能没资格。”我说,“但我也不能让有资格的人去做。”
三儿笑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什么是不对的。让那些想永生、想控制、想毁灭的人拿到这些石头,就是不对的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所以,我必须拿到它们。至少,不能让坏人拿到。”
三儿点点头,没再问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们回到了村子。
我妈在门口等着,看见我们,松了一口气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看看孟渊的肩膀,皱起眉头。
“受伤了?”
“擦破点皮。”
她没再问,把我们让进屋。
陈晚也起来了,烧了热水,做了早饭。
我们围坐在一起,吃着热乎乎的饭,谁都没说话。
我摸着口袋里那四块石头。
生石,生命石,时间石,自然石。
四种不同的光,在我口袋里发着微弱的暖意。
它们离得很近,但没有合在一起。
还差三块。
力量,智慧,空间。
它们在哪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会找到的。
吃完饭,我走到院子里。
天已经亮了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得整个世界金灿灿的。
陈念跑出来,抱住我的腿。
“哥,你回来了!”
我抱起她。
“嗯。”
小十一也跑出来,站在旁边。
“哥,下次带我一起去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。
“好。”
我妈和陈晚站在门口,看着我们。
周映和孟渊站在院子里,晒着太阳。
三儿靠在墙边,点了一根烟。
这就是我的家。
这就是我要保护的东西。
不管那七块石头最后会怎样,不管那些势力最后会怎样——
我会保护这里。
用我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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