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着和龙哥的这层情分,我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可谓是风生水起。主持部的露脸机会没断过,校庆晚会、运动会播报,哪回都少不了我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的身影;学生会的兄弟也都给我几分薄面,不管是组织活动还是查寝值日,人人都乐意卖我个面子;就连平日里查纪律最较真的老师,见了我也会笑着点点头,顺口问一句最近功课怎么样。可偏偏,我还是栽在了“情”字上,让一个姑娘,破了我守了好些年的道心。
那阵子学校正严抓早恋,德育处的老师天天蹲在操场角落、教学楼后巷,逮着一对就通报批评一对,公告栏上的处分通知换了一茬又一茬,风声紧得能掐出水来。可我还是一头撞了上去,撞上了那个让我第一次心跳漏拍的学姐。她是上一届的,高我一级,起初只是我的客户——抱着一摞复习资料来找我算卦求符,问的是专升本的学业前程。我帮她摇了卦,又画了道文昌符,一来二去,我们越聊越投机,从符箓道法聊到日常琐事,从校园八卦聊到人生理想,那些藏在心底的话,对着兄弟说不出口,对着她却能侃侃而谈,最后顺理成章地确定了关系。
恋情刚冒头,就被抓了典型。那天晚自习下课,我和她在操场的香樟树下并肩走着,刚牵上的手还没捂热,就被德育处主任逮了个正着。隔天,我就被撤了主持部部长的职务,开除出了学生会,白纸黑字的通报批评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,整整挂了一周。亏得有龙哥在中间周旋,跑前跑后地跟校领导求情,才没受记过的重处分。他当着我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,说我“不争气,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,偏要栽在儿女情长里”,转头却照旧给我留着晚会主持的露脸机会,只是不再把我的名字写在审批报备的名单上。每次学校搞晚会,我依旧能站在台上侃侃而谈,只是台下的表彰名单里,再也没有我的名字。
我那时候被情爱冲昏了头,哪里顾得上这些。学姐毕业回校送资料的那天,我连下午的幼儿教育专业课都翘了,翻墙出校去和她约会,在胡同口的小饭馆里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,聊到夕阳西下才舍得分开。这事后来还是被班主任老王知道了,把我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,指着我的鼻子骂“猪油蒙了心,分不清轻重缓急”,罚我抄了三遍校规才罢休。
好景终究不长。少年人的爱恋,来得快去得也快,没过多久,我们就因为毕业分隔两地、对未来的规划渐生分歧,走到了分手的地步。
失恋的那段日子,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,拉上窗帘,对着师父留下的《清静经》抄了一遍又一遍。笔尖划过泛黄的宣纸,墨香混着檀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,抄到心无旁骛时,才慢慢回过神来——道法讲究清心寡欲,我却因一时心动,乱了心神,失了方寸,连守了多年的道心都险些崩塌。
从那以后,我不再执着于儿女情长,重新拾起了道心,每日练字绘符,闲暇时帮同学卜卦解惑,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。
也是从那时候起,靠着龙哥的暗中照拂,再加上我实实在在的符箓卜卦本事,我的名声在学校里渐渐传开了。大家都知道,二二级有个“道长”,道法灵验,人也仗义,找我算卦的同学排着队,连外校的都慕名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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