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山西大同返京的第二天,我便背着书包回了学校。刚踏进教学楼,闫老师的微信就弹了过来,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。
我推门进去时,闫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摩挲着一块木牌。那木料呈深褐色,纹理细腻温润,看着就不是凡品。见我进来,他把木牌往我面前一递:“三德,你看这料子怎么样?我想着雕个牌随身带,你帮我设计设计。”
我接过木牌掂了掂,入手沉实,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木香。“料子绝了,闫哥想雕点什么?”
“我看网上有那种符牌挺有意思,”闫老师指了指手机里的图片,“你能不能把符刻上去?再结合你们道教令牌的样式,融在一起,别太死板。”
我一拍胸脯,把木牌揣进兜里:“OK,没问题,包在我身上!”
晚自习的铃声响起,教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我坐在最后一排,把木牌摆在桌角,掏出平板点开绘图软件,又铺开张草稿纸,对照着木头的尺寸比量着画草图。起初想的是把符纹和令牌纹样混刻在一面,画了好几版,总觉得要么太拥挤,要么少了点韵味。
正琢磨得入神,前桌的老三忽然扭过头,戳了戳我的课桌。我没搭理,他又连戳了好几下,我这才抬头:“干嘛啊?”
老三挤挤眼睛,朝我桌上的草稿纸努努嘴:“你这又忙活什么呢?画符呢?”
我压低声音,把闫老师托我雕符牌的事说了一遍,顺带吐槽了几句设计的难处。老三听完,一拍大腿:“这多好办!你直接一面刻符,一面刻令牌样式,告别那种传统的符牌和令牌二选一的老路子,这不就结了!”
这话像一道灵光,瞬间点醒了我。我猛地一拍桌子,引得前排同学纷纷回头,我连忙摆手致歉,心里却乐开了花——可不是嘛,两面分开刻,既能突出符的效用,又能保留令牌的威仪,两全其美!
我当即把之前的草稿全推了,重新拿起铅笔。正面选了灵官符,线条凌厉,带着镇邪护身的正气,最适合随身佩戴;背面则刻上道教最经典的五雷号令四个字,字体摹仿天师府令牌的篆体,古朴大气。敲定了方案,我又拿着铅笔在木牌上细细描出纹路,一笔一划,半点不敢马虎。
晚自习下课的铃声一响,我抓起木牌和刻刀就往宿舍冲。那套刻刀是我早早就买好的,本想着自学雕刻令牌,却总觉得难度太大迟迟没敢上手,这回倒算是个绝佳的练手机会。
我把木牌固定在桌角,捏起刻刀,对着灯光比量了半天。刀刃落下的那一刻,我才发现雕刻远比想象中更磨人。灵官符的线条要细要挺,稍微手抖一下纹路就歪了;入刀的深浅也得拿捏精准,深了会崩茬,浅了又显不出纹路。我屏住呼吸,一点一点地刻,生怕哪一笔出错毁了整块木料,就这么精雕细磨了一整晚,连灵官符那一面都没刻完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,眼看就要到上课时间,我只好不舍地把刻刀和木牌放在床的置物架上,躺在床上眯了一小会。起床后匆匆扒了两口早饭,就往教室跑。
上课的时候,我困得眼皮直打架,整个人无精打采的,盯着黑板上的字都觉得发飘,最后实在扛不住,干脆趴在桌上,连好几节课都直接睡了过去。课间的时候,老三扭过头来,对着我挤眉弄眼地打趣:“可以啊,睡得可真香,那呼噜打的刚才老师喊你三声你都没醒,最后拿粉笔头扔你桌子,你才迷迷糊糊抬头,那一脸懵的样子,全班都笑疯了!”
我揉着酸涩的眼睛,尴尬地挠了挠头,想起刚才课堂上的糗事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晚自习,我把木牌和刻刀带到班里,借着教室的灯光继续忙活。兴许是有了前一晚的手感,这一晚刻起来顺畅了不少,一个晚自习的功夫,总算把灵官符那一面刻得有模有样。相比之下,背面的“五雷号令”四个字反倒简单,没花多少时间就刻完了,只是刻完后看着总觉得差点意思——木料颜色太深,刻出的纹路浅得几乎看不清。
我皱着眉琢磨半天,忽然想起抽屉里的朱砂。我连忙叫老三回宿舍,把我的朱砂粉、毛笔和朱砂液取了过来。先蘸着朱砂液,小心翼翼地把纹路填得满满当当,又在表层均匀撒上一层朱砂粉,让粉末牢牢嵌进缝隙里。等朱砂干透,我又找了点清漆,薄薄地在木牌表面刷了一层,既能固定朱砂粉不被蹭掉,又能防住水汽侵蚀木料。
看着眼前这块红纹黑底的木牌,我心里满是成就感——这可是我亲手雕刻的第一件物件,虽说刻痕还有些稚嫩,却实实在在为后来自己雕刻令牌,打下了扎实的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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