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便是毕业考，宿舍里没有临考的紧绷，反倒飘着几分淡淡的离别味。我、老三、老潘本就是一屋的，早早凑在屋里没翻课本，就随意坐着瞎扯。老潘刚从球场回来，手里还攥着个篮球，时不时拍两下，絮叨着考完试要组场告别赛；老三靠在床头，听着我们侃大山，偶尔搭两句嘴，依旧是那副沉稳靠谱的模样；小管也熟门熟路晃进来，一屁股窝在宿舍常年空着的那张床位上，翘着腿晃悠，上来就接茬聊前两天没扯完的古代战事，瞬间把话题带得老远。
几个人东拉西扯，从街边新开的烧烤店味道够不够正，扯到老潘跟他小女朋友的日常腻歪，又从少年人的情感心事，聊到对世事百态的随口评说，上至天文下至地理，想到啥聊啥，没个章法却格外舒心。正聊到兴头上，宿舍门突然被推开，大昊、安子一群人勾肩搭背站在门口，眉眼间带着熟稔的笑，径直涌进来：“就知道你们几个在这凑堆，哥几个过来搭个伴！”
屋里瞬间更挤了，十几平的小空间里，大家或坐或站，闲话越扯越热闹，偶尔争两句观点，吵吵嚷嚷却半点不恼。聊着聊着，不知是谁轻声叹道：“等考完试各奔东西去实习，往后怕是难再这样，挤在一个宿舍里瞎聊到深夜了。”
这话一出，屋里的热闹骤然淡了几分，几个人都沉默了几秒，眼底都藏着藏不住的不舍。我看着眼前这群朝夕相伴的兄弟，心里软乎乎的，转头伸手拉开床底的柜子，摸出里面常年藏着的那壶酒，拧开盖子的瞬间，清冽的酒香漫了开来：“想那多干啥，还没走呢，今儿个高兴，咱哥几个整两口！”
翻出几个纸杯挨个倒满，酒液清冽，杯沿相碰时发出清脆的轻响。虎子本是沾不了酒的，平日里凑酒局也只抿汽水，今儿个却没推辞，看着杯里的酒，沉默了两秒，还是端了起来，只浅浅抿了一小口，眉眼皱了皱，却没吐出来，算是破了例。大昊拍着我的肩膀，一口干了杯里的酒，嗓门洪亮：“那可不！往后想聚了，一个电话，随叫随到，管他隔多远！”老潘也跟着举杯，把篮球往床边一放：“就是，等实习完，咱还凑一块打球喝酒，照样热闹！”小管窝在空床上，举着杯子隔空跟大伙碰了碰，笑着说：“我这空床位的专属权可还留着，以后回来照样蹭床瞎聊！”老三也端起杯子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话不多，却点头应着：“常联系。”
安子和几个兄弟也跟着起哄，说着往后的相聚约定，杯盏相碰的轻响，混着兄弟间的笑闹声，在暖黄的宿舍灯光里漾开。我们就这么畅聊了一整夜，从入学时的糗事聊到这几年的点滴成长，从对未来实习的忐忑说到对日后相聚的期盼，聊到动情处，有人嗓门渐渐低了，眼眶都泛红，差点红了眼。心里五味杂陈，既有相聚的快乐，又有离别的伤感，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，格外折磨人，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，才堪堪歇下话头，各自靠着眯了片刻。
第二天一早，宿醉的头还有些沉，却被临考的紧迫感催着醒了。我和老三、老潘匆匆洗漱完，揣着准考证往教学楼走去，楼道里满是并肩而行的同学，脸上大多带着紧张，偶尔有人碰面，互相打气的声音混着脚步声，格外热闹。
进了考场，找好座位坐下，等试卷发下来，周遭渐渐安静下来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可没过多久，我就瞥见不少同学在底下小动作不断，有的偷偷翻着藏在衣袖里的小抄，有的趁着监考老师转身的间隙，低声互相询问答案，作弊的痕迹格外明显。说实话，看着他们这般，我心里也动过念头——毕竟多一分把握，就能少一分补考的麻烦。可考前我特意起了一卦，卦象清清楚楚告诉我，作弊未必能过，反倒可能弄巧成拙，就算侥幸蒙混过关，最终也得考第二次。与其浪费心思耍小聪明，不如凭着自己的努力答题，索性便断了作弊的念头，沉下心来一道道认真作答。
监考老师正好是闫哥，他巡场时走到我身边，瞥见我埋头答题的模样，又扫了眼周围偷偷摸摸的同学，压低声音笑着问：“道长，他们都抄，你怎么不抄啊？”我抬头冲他笑了笑，如实说道：“闫哥，我考前算了一卦，抄和不抄结果都差不多，还不如自己答，省得麻烦。”闫哥闻言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，没再多说，拍了拍我的桌沿，转身继续巡场去了。
第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，我交了卷走出考场，距离下一门开考还有半个钟头，索性径直去了我们班旁边的办公室。龙哥他们几个老师正坐在里头歇着，见我进来，笑着招呼我坐下。我拉了把椅子凑过去，和他们随口闲聊起来，说起考场里的趣事，也聊到考前算的卦。其实其他科目我都挺有把握，唯独要拿证的保育这一门，考前卦象明明白白说不太灵，怎么着都得考第二次。我把这事跟老师们说了，大家听了都觉得新鲜又有意思，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我，说我把卦象都用到考试上了，办公室里满是笑声，格外热闹。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落在办公桌上的教案上，混着老师们的笑语，暖融融的。能在临走之前，这样和老师们聚在办公室里开开心心畅聊，实在是难得的快乐时光。毕竟日后，怕是很难再像今天这样，毫无顾忌地坐在一起，说说笑笑，闲话家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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