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天，下午五点半。
陈默站在城西创新产业园B座三层会议室门口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休闲西装，外套里面是黑色T恤，下身是深色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皮鞋。这身装扮花了将近三千块，是他这两年买过的最贵的衣服。
现在他有三百万存款，这点钱不算什么。
但今天要见的不是普通客户——是林知夏帮他介绍的几个中小企业主。
他不想失礼。
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。两个男人一个女人，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，穿着休闲装，看起来很随意。
"你们好，我是陈默。"他走进去，微笑着点头致意。
"陈先生，请坐。"中间那个男人站起来，伸出手，"我是宏远商贸的张总，这两位是华信物流的李总、蓝海贸易的王总。"
陈默和他们一一握手，然后在对面坐下。
"林小姐说，您正在开发一款项目管理工具？"张总开门见山。
"是的。"陈默点点头，"还在调研阶段，想了解一下你们的需求。"
"需求？"李总笑了，"我们的需求很简单——便宜、好用、不折腾。"
"现在市面上那些工具，动不动就要几万块钱一年，功能花里胡哨，但我们用不上。"王总也开口了，"我们就是个小公司，十几个人，管管项目进度、分配一下任务，就这么点事儿。用不着那么复杂的系统。"
陈默拿出笔记本，开始记录。
"那你们现在用什么方式管理项目？"
"Excel。"张总说，"或者微信群，谁有空谁就接单。"
"效率怎么样？"
"效率？"李总苦笑了一下，"别提了。上周有个订单，三个人都以为对方在做，结果谁都没做，客户骂了一通，差点跑单。"
陈默点了点头，继续记录。
"如果有一个工具，可以让你看到每个任务是谁负责、进度怎么样、有没有超期——你们会愿意用吗？"
"当然愿意。"王总说，"关键是——多少钱？"
"还没定价。"陈默说，"但我的目标是一个月几十块钱，小企业用得起的那种。"
"几十块钱？"张总眼睛一亮，"那可以。"
陈默笑了笑，继续和他们聊了半个小时，把他们的需求都记录下来。
会议结束后，三个老板站起来，和陈默握手告别。
"陈先生，你的产品做出来，记得通知我们。"张总说，"我们愿意当第一批用户。"
"一定。"陈默点头。
送走三个老板，陈默独自留在会议室，翻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。
需求很明确——
简单、便宜、实用。
功能不需要太多，但核心功能要扎实：任务分配、进度追踪、超期提醒。
他可以用一周时间做出一个最小可用品，然后让这些老板试用，根据反馈迭代。
林知夏的帮忙，真的很及时。
想到林知夏，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到底是什么来头？一个普通的HR，能接触到那么多中小企业主？还愿意花时间帮他牵线？
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问题暂时放一边。
先把产品做出来再说。
——
傍晚六点。
陈默走出创新产业园，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，天空变成深蓝色，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。
他沿着街道往地铁站走，脑子里还在想着产品设计的问题。
功能模块怎么划分？数据结构怎么设计？界面怎么布局？
他一边走，一边在脑子里画图。
不知不觉，他走到了城西夜市的入口。
烤串的香味飘过来，混杂着臭豆腐、麻辣烫、煎饼果子的味道。烟火气扑面而来，让人食指大动。
陈默停下脚步，看了看时间。
六点二十。
该吃饭了。
他走进夜市，找了一个烤串摊，点了十串羊肉、五串牛肉、两串烤馒头。
"小伙子，一个人吃？"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，一边翻着烤串，一边问。
"嗯。"陈默点点头。
"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工作压力大？"大叔笑着说，"年轻人要注意身体，别太拼了。"
陈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谢谢大叔。"
"不客气。"大叔把烤串装进纸袋，递给他，"一共三十五。"
陈默付了钱，拿着烤串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。
夜市里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有情侣手牵着手逛街，有一家人带着孩子吃小吃，有年轻人聚在一起喝酒聊天。
陈默一个人坐在角落里，慢慢吃着烤串。
他想起以前——
以前加班到深夜，饿了就点外卖，边吃边改代码。那时候他觉得，这就是生活，这就是奋斗。
但现在他明白了。
那不是生活，那是在熬命。
"陈默？"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陈默抬起头，看见林知夏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。
她今天穿得很休闲——一件浅灰色的卫衣，外面是米色的针织开衫，下身是牛仔裤和帆布鞋。长发披散下来，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，更——
怎么说呢，更像是他身边的朋友，而不是那个穿着职业装、踩着高跟鞋的HR。
"林小姐？"陈默站起来，有些惊讶，"你怎么在这？"
"下班了，路过。"林知夏笑了笑，"没想到能碰到你。"
陈默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城西夜市离公司不近，她说的"路过"，有点勉强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"坐？"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"不介意？"
"不介意。"
林知夏坐下来，把手里的奶茶放在桌上。
"你一个人吃烤串？"
"刚见完客户，饿了。"陈默说，"你呢？"
"我也刚下班。"林知夏说，"本来想回家的，走到这附近闻到香味，就忍不住进来了。"
她看了看陈默面前的烤串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"味道怎么样？"
"还不错。"陈默把纸袋推过去，"要尝尝？"
林知夏犹豫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，拿了一串羊肉。
"谢谢。"
她咬了一口，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。
"好吃。"
陈默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她吃东西的样子，和平时在公司完全不同。没有那么端着，没有那么——
职业化。
更真实。
"你今天见客户怎么样？"林知夏问。
"挺顺利的。"陈默说，"三个中小企业主，需求都很明确。简单、便宜、实用。"
"那就好。"林知夏点点头，"看来我的帮忙还是有点用的。"
"不止是有点有用。"陈默看着她，"谢谢你，林小姐。"
"叫我知夏吧。"林知夏说，"我们已经不是同事了，不用那么见外。"
知夏。
陈默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"好。"他说，"知夏。"
林知夏笑了笑，那笑容很干净，像阳光一样。
——
两人吃完烤串，时间已经到了七点半。
夜市更热闹了，摊位前面排起了长队，吆喝声、音乐声、孩子的笑声，交织成一片喧嚣。
"要不去江边走走？"林知夏提议，"离这不远。"
"好。"
两人走出夜市，沿着街道往江边走。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江边比夜市安静许多，只有散步的行人，和偶尔跑过的健身者。
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，随着波浪轻轻摇晃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
"你知道吗，"林知夏忽然开口，"我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。"
"小时候？"
"嗯。"她点点头，"我爸妈工作忙，没时间陪我。我就经常一个人跑出来，坐在江边发呆。"
陈默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"那时候我就在想，"林知夏继续说，"长大以后，我要做一个自由的人。不用被工作绑住，不用被人安排人生。"
"后来呢？"
"后来？"林知夏笑了笑，那笑容有些苦涩，"后来发现，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"
陈默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的经历——
连续加班三十天，差点猝死。
被压榨，被针对，被开除。
然后系统激活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"你现在自由了吗？"他问。
林知夏看着他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"我不知道。"她说，"也许自由不是一个结果，而是一个过程。"
"过程？"
"嗯。"她点点头，"不断做出选择，不断承担后果，不断往前走。也许这就是自由。"
陈默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林知夏——
比他想象的要复杂。
"你呢？"林知夏问，"你现在自由了吗？"
陈默想了想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"还没有。"他说，"但我在努力。"
"努力做什么？"
"建立自己的事业。"陈默说，"让别人无法左右我的人生。"
林知夏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。
"你和其他人不一样。"她说。
"哪里不一样？"
"你有野心，但你不是那种为了野心不择手段的人。"林知夏说，"你有能力，但你不会用能力去欺负别人。"
她顿了顿。
"而且——"
她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你身上有很多秘密。"
陈默愣了一下。
秘密？
他的三百万存款，他的系统，他的技能——
这些，她都知道？
不可能。
"什么秘密？"他问，语气平静。
林知夏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"每个人都有秘密。"她说，"我不会追问。但我很好奇——"
她看着他，桃花眼在路灯下闪着光。
"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"
陈默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"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。"他说，"只是运气好了一点。"
"运气？"林知夏挑了挑眉，"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。"
"是挺不错的。"
两人相视而笑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。
江风吹过来，把林知夏的长发吹乱。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陈默看了一眼，又迅速移开目光。
心跳有些加速。
"时间不早了。"他说，"我送你回去？"
"不用。"林知夏摇摇头，"我自己回去。"
"你住哪？"
"城东。"她说，"离这不近，但地铁直达。"
"那——"
"真的不用送。"林知夏笑了笑，"我自己可以。"
陈默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"好。"
两人沿着江边继续走了一段，然后在一个路口停下。
"我往那边走。"林知夏指了指左边的路，"你呢？"
"地铁站。"陈默说。
"那就——"林知夏看着他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，"下次见？"
"下次见。"
林知夏转身离开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陈默。"
"嗯？"
"你的故事，我很期待。"
说完，她转身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林知夏。
这个女人——
到底在关注他多久了？
她的每一句话，每一个眼神，都带着某种——
他不知道怎么形容。
就是觉得，她好像一直在等着他，等着他变成一个更好的人。
"你身上有很多秘密。"
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。
她知道什么？
又猜到了什么？
陈默摇了摇头，转身走向地铁站。
不管她知道什么，现在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要继续往前走。
做出产品，建立事业，证明自己。
——
晚上九点半。
陈默回到出租屋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震动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：
"今天谢谢你陪我。"
陈默看着这条消息，笑了笑。
"我才应该说谢谢。你帮我介绍了客户。"
过了一会儿，林知夏回复：
"客户的事不用谢，那是我应该做的。"
应该做的？
一个普通的前同事，帮到这个程度？
陈默想了想，回复：
"你今天说的那些话，我都记住了。"
过了几秒，林知夏回复：
"哪些话？"
"关于自由，关于选择，关于承担后果。"
林知夏很快回复：
"那些只是我的一些想法，不一定对。"
陈默回复：
"我觉得很对。"
过了一会儿，林知夏回复：
"谢谢。晚安。"
"晚安。"
陈默放下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。
客户见面，需求确认，林知夏的偶遇，江边的对话。
还有——
她说的那句话。
"你身上有很多秘密。"
陈默翻了个身，盯着窗外的夜空。
城市的灯光太亮，看不见星星。
但他的心里，却有一颗星星在闪烁。
那是——
希望。
对未来的希望。
对事业的希望。
还有——
对某个人的期待。
陈默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明天，开始做产品原型。
一步一步来。
不着急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城东的一间公寓里。
林知夏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看着屏幕上陈默的对话框。
"晚安。"
两个字，简单，干净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。
陈默。
这个男人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从第一次见面，他准时下班的那一刻，她就注意到了他。
不是因为他和别人不同。
而是因为——
他让她想起了一个人。
一个曾经也敢对她说"不"的人。
林知夏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你身上有很多秘密。"她轻声说，"但没关系。我会慢慢发现的。"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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