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天，清晨七点。
陈默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
昨晚他睡得不好。
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商业嗅觉发出的警示——那种不舒服的感觉，像一根刺扎在神经上。
他翻身下床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。
城中村的清晨，街上已经热闹起来。电动车穿行，早点摊冒着热气，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挤在公交站台。
而在巷口——
那两个黑衣人还在。
他们换了一班，现在是另外两个人，同样穿着黑色夹克，同样寸头，同样阴冷的眼神。
一夜没走。
赵天成还真是执着。
陈默松开窗帘，转身走向洗手间。
洗漱完，他换上一件格子衬衫——这是他在公司穿的最后一件了。
今天，他要正式辞职。
办完手续，彻底告别这个压榨了他两年的地方。
——
八点半。
陈默背上背包，推开出租屋的门。
楼道里静悄悄的，他走下楼梯，来到一楼。
推开门，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他扫了一眼巷口，那两个黑衣人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看见他出来，其中一人掏出手机，发了条消息。
陈默没有理会，径直走向公交站台。
他不需要躲。
他现在要做的，是去公司办完辞职手续，然后开始自己的事业。
至于赵天成的威胁——
他冷笑了一声。
林知夏说过，赵天成不敢在城里动手。
他赌这句话是真的。
——
九点半。
陈默站在公司大楼前，抬头看了看那栋熟悉的写字楼。
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门口的保安依旧打着瞌睡，大厅里的前台小张依旧在低头看手机。
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。
但陈默知道，他今天来这里，是以"离职员工"的身份。
他走进大楼，刷卡进门，坐电梯上楼。
电梯门打开，他走出来，看见走廊里的同事们来来往往，有人端着咖啡，有人抱着文件夹，有人低着头看手机。
没人注意到他。
陈默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。
桌上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几本书和一个水杯。其他的个人物品，他上次办离职手续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一部分。
他把水杯和书装进背包，然后拿出一个纸箱，把桌上剩下的几样东西收进去。
一支笔，一本笔记本，还有一张便利贴。
便利贴上是林知夏的字迹，写着："准时下班，从我做起。"
陈默看着那张便利贴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上周她偷偷贴在他桌上的。
他把便利贴也放进纸箱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向王德发的办公室。
——
走廊尽头，王德发的办公室门紧闭着。
陈默敲了敲门。
"进。"
他推开门，看见王德发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在翻看文件。
看见陈默进来，王德发抬起头，脸上堆起笑容。
"陈默啊，来了？"他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陈默面前，"坐，坐。"
陈默没有坐。
"王总，我来办辞职手续。"
"辞职？"王德发的笑容僵了一下，然后又恢复了，"陈默，你急什么？公司现在正是用人之际，你——"
"王总。"陈默打断他，"我已经决定了。"
王德发的表情变了变。
他盯着陈默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"陈默，你是个技术人才。"他说，"公司培养了你两年，你现在要走，是不是有点——"
"公司培养我？"陈默笑了笑，"王总，这两年我加班超过一千个小时，没有加班费。我的代码帮公司完成了三十多个项目，利润超过五百万。我的工资呢？八千一个月。"
他看着王德发的眼睛。
"您觉得这是培养，还是压榨？"
王德发的脸色变了。
"陈默，话不能这么说——"
"王总，不用说了。"陈默打断他，"我今天是来办手续的，不是来吵架的。您签个字，大家都省心。"
他从背包里拿出辞职信，放在桌上。
王德发看着那封信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陈默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王德发在算账。
如果陈默留下来，可以帮他应付赵天成，可以帮他做项目，可以帮他赚钱。
但如果陈默走了——
他就要重新找人。
而像陈默这样技术好、听话、便宜的人，不好找。
但陈默已经下定决心了。
不管王德发怎么挽留，他都不会留下。
"王总。"他说，"我知道您在想什么。但我告诉您，就算您给我加薪，我也不会留下。"
"为什么？"王德发问。
"因为有些东西，比钱更重要。"
陈默看着王德发，眼神平静。
"尊严。"
王德发的表情僵住了。
"尊严？"他冷笑了一声，"尊严能当饭吃？"
"不能。"陈默说，"但没有尊严，我宁愿不吃饭。"
他顿了顿。
"王总，我走了。您保重。"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"等等。"王德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停下脚步，转过头。
王德发站在办公桌后面，手里拿着那封辞职信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"陈默。"他说，"你以后打算干什么？"
"创业。"陈默说。
"创业？"王德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"你一个程序员，有什么资源创业？别做梦了。"
陈默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"王总，您觉得我是做梦，还是真的在做事，以后您会知道的。"
他转身，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身后传来王德发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屑：
"做梦。"
陈默没有回头。
——
走出王德发的办公室，陈默来到HR部门。
林知夏不在。
她的工位空着，桌上放着一盆绿萝，叶片翠绿，生机勃勃。
"林HR呢？"陈默问旁边的一个同事。
"林HR？"同事抬头看了看，"她今天请假了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。"
请假？
陈默愣了一下。
昨天她不是还说今天会在公司吗？
他掏出手机，给林知夏发了条微信：
"我来办辞职手续了。你在哪？"
过了一会儿，林知夏回复了：
"我有点事，今天不在公司。你先办手续，晚上一起吃饭，我有事跟你说。"
有事？
陈默看着这条消息，心里有些疑惑。
但林知夏不说，他也不追问。
"好。"他回复。
——
办完辞职手续，已经是中午了。
陈默拿着离职证明，走出HR部门，来到自己的工位。
他把纸箱抱起来，环顾四周。
办公室里，同事们都在忙碌，有人敲键盘，有人打电话，有人开小会。
没人注意到他。
他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圈子。
陈默转身，走向电梯。
"陈默！"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停下脚步，转过头，看见秦寿站在不远处，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、略带谄媚的笑。
"听说你真的走了？"秦寿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，"刘总被降职了，现在技术部群龙无首，你这时候走，是不是太可惜了？"
陈默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"秦寿，你觉得我会可惜？"
"那倒也是。"秦寿搓了搓手，"你技术那么好，去哪里都有饭吃。不过——"
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"听说你要创业？"
陈默的表情微微变了变。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公司里都传开了。"秦寿咧嘴一笑，"有人说你拉了陆远，要做什么项目管理工具。陈默，你挺有想法的。"
陈默没有说话。
秦寿见他不回答，又说：
"陈默，说实话，我挺佩服你的。敢和老板硬刚，敢准时下班，敢创业——你有种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如果以后有需要，可以找我。我虽然技术不行，但其他方面——还是有用的。"
陈默看着秦寿，心里有些复杂。
这个职场小人，曾经背后捅过他刀子，在他被开除的时候幸灾乐祸。
但现在，又来说这些话。
人心，真是难测。
"谢了。"陈默说，"如果有需要，我会找你。"
秦寿笑了笑，退后一步。
"那祝你一路顺风。"
陈默点点头，转身走向电梯。
——
下午两点。
陈默走出公司大门，站在台阶上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他深呼吸了一口空气，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自由了。
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王德发的员工，不再是那个被压榨的程序员了。
他有了自己的路。
创业的路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陆远发了条微信：
"手续办完了。我正式离职了。"
陆远很快就回复了：
"牛逼！兄弟，恭喜你！今晚必须庆祝一下！"
陈默笑了笑，回复：
"再说吧。我现在去找办公室，晚点联系。"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站在原地，抬头看着天空。
蓝天白云，阳光灿烂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——
下午三点到五点。
陈默在城里转了一圈，看了几个写字楼。
城东的创新产业园，有一栋六层的办公楼，租金适中，位置也不错。他进去看了看，发现三层有一间一百平米的办公室，月租八千。
面积够用，采光也好，最重要的是——便宜。
他联系了物业，约好了明天签合同。
然后他又去了一趟工商局，咨询了公司注册的流程。
一切都很顺利。
——
傍晚六点。
陈默站在公司门口，准备离开。
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。
以后，他不会再踏进这栋楼了。
"陈默。"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转过头，看见林知夏站在公司门口，穿着米色的风衣，长发披散在肩上，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"你不是请假了吗？"他问。
"事情办完了。"林知夏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"恭喜你，正式自由了。"
"谢谢。"陈默笑了笑，"你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说，什么事？"
林知夏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这里不方便，我们换个地方。"
"去哪？"
"江边。"她转身走向地铁站，"跟我来。"
——
傍晚七点。
江边的风很凉，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。
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，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
陈默和林知夏并肩走在江边的步道上，身边是跑步的人、散步的老人、牵手的小情侣。
"陈默。"林知夏开口了，"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？"
陈默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"我一直想问，但没机会。"
林知夏笑了笑，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他。
"因为我爷爷想见你。"
"爷爷？"陈默愣了一下。
"对。"林知夏说，"我爷爷叫林正华。"
林正华？
陈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然后——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林正华。
京城林家的掌权人，林氏集团的创始人，商业圈里人人皆知的传奇人物。
"你——"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"你是林家的人？"
"对。"林知夏点点头，"林正华是我爷爷。我是林知夏，林氏集团的继承人。"
陈默站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林知夏——
京城林家的继承人？
那个传说中身家上千亿的林家？
他看着林知夏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我知道这很突然。"林知夏说，"但我必须告诉你。因为我爷爷想见你。"
"见我？"陈默问，"为什么？"
"因为——"林知夏停了一下，"他觉得你很有趣。"
"有趣？"
"对。"林知夏笑了笑，"他说，一个敢准时下班、敢和老板硬刚、敢自己创业的年轻人，值得他见一见。"
她看着陈默的眼睛，眼神认真。
"陈默，我爷爷的支持，对你来说意味着很多。林家的资源、人脉、资金——都可以帮你。"
陈默沉默了。
他看着林知夏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林家。
京城林家。
他一个城中村的程序员，居然能得到林家的青睐？
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但——
这是真的。
"你为什么帮我？"他问。
林知夏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"因为你值得。"
三个字，简单但足够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"好。什么时候见你爷爷？"
"明天晚上。"林知夏说，"我爷爷在城东有栋别墅，我带你去。"
"好。"
两人并肩走着，沿着江边步道慢慢向前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城市在身后，未来在前方。
陈默的脚步，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——
晚上九点。
陈默回到出租屋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。
正式辞职，找到办公室，咨询注册流程——
还有，林知夏的身份。
京城林家的继承人。
他没想到，林知夏的背景这么深厚。
但仔细想想，她身上确实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。
她的谈吐、她的气质、她对商业的洞察——
这些都说明她不是普通人。
陈默笑了笑，翻了个身。
不管林知夏是什么身份，她都帮了他很多。
律师、证据、客户——
还有，林家的支持。
这些，他都会记住。
手机震动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，是系统界面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宿主今日正式离职，开启创业新篇章。】
【系统判定：符合准时下班原则。】
【今日奖励已发放：】
【现金奖励：100,000元】
【技能点：+1】
【技能点累计：16点】
陈默看着那个数字，笑了笑。
十六个技能点。
他的能力，越来越强了。
他打开银行APP，确认十万块到账。
然后他关掉手机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，是新的一天。
他要注册公司，签办公室的合同，然后——
去见林知夏的爷爷。
京城林家的掌权人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放松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有技术，有产品，有团队，有客户。
还有——一个强大的后盾。
林家。
陈默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明天，下班科技正式成立。
他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公司大楼，顶层办公室。
王德发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他的身后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"老板，"男人开口了，"陈默已经离职了。您有什么指示？"
王德发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容阴沉。
"指示？"他冷笑一声，"一个辞职的程序员，有什么好指示的？"
"那他创业的事——"
"创业？"王德发不屑地笑了笑，"他一个城中村的穷小子，有什么资源创业？做做梦罢了。"
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一杯茶，喝了一口。
"不过——"他放下茶杯，眼神变得阴狠，"陆远那小子，跟着他走了。这件事，我要让他付出代价。"
"您打算怎么做？"
"不用我出手。"王德发说，"赵天成已经在盯着他了。我只需要——"
他笑了笑。
"看着就行。"
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。
王德发端着茶杯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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