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天，下午两点。
城东创新产业园，下班科技办公室。
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。
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，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透亮。
周子瑜坐在对面的工位上，同样在敲代码。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，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，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"别烦我"的气场。
她来报到已经三天了。
三天里，她完成了下班科技官网的前端，优化了项目管理工具的核心算法，还顺手写了一个自动化测试框架。
效率高得吓人。
"周子瑜。"陈默开口了，"物流调度系统那边，客户有什么反馈吗？"
周子瑜头也不抬，一边敲键盘一边说：
"周建国昨天打电话来，说效率又提升了三个点。他问你什么时候有空，想聊聊二期合作。"
"二期？"
"嗯。"周子瑜终于停下键盘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"他想要一个移动端的调度APP。我看了下需求，技术上不难，但工作量不小。"
"接。"陈默说，"报价多少？"
"我估了个大概，十五万左右。"周子瑜说，"你觉得呢？"
"合理。"陈默点点头，"你先出个方案，我明天跟他谈。"
周子瑜"嗯"了一声，继续敲键盘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。
陆远今天出去跑客户了，苏晚晴在设计工作室忙自己的事。
整个公司，只有陈默和周子瑜两个人。
安静，但很充实。
——
下午两点半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，伸了个懒腰。
他完成了今日的代码审查，给周子瑜提了几个优化建议，又整理了一下明天见客户的资料。
一切都很顺利。
公司步入正轨，团队运转正常，客户反馈良好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一切都很好。
"我出去买杯咖啡。"他对周子瑜说。
"帮我带一杯。"周子瑜头也不抬，"冰美式，不加糖。"
"好。"
陈默走出办公室，坐电梯下楼。
——
产业园的一楼有一家咖啡厅，叫"时光咖啡馆"。
装修风格偏文艺，原木色的桌椅，墙上挂着抽象画，背景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。
陈默推开门，走向柜台。
"一杯冰美式，一杯冰美式不加糖。"
"好的，稍等。"
服务员开始制作咖啡，陈默站在柜台前等待。
就在这时，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陈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，转过头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裙，裙摆短得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。脚踩一双细高跟鞋，至少十厘米。头发染成栗色，烫成大波浪，披散在肩上。
脸上化着浓妆，眼影是深紫色的，嘴唇是鲜艳的正红。
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名牌包，包上印着大大的金色LOGO。
陈默看着她，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孙美美。
他的前女友。
三年前分手，从此再没联系过。
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。
"美式，两杯。"服务员把咖啡放在柜台上。
陈默转过身，拿起咖啡，准备离开。
"陈默？"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"是你吗？"孙美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，"好久不见！"
陈默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孙美美正快步朝他走来，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。
"真的是你！我还以为看错了呢！"她说，"好久不见，你怎么在这？"
陈默看着她，表情平静。
"工作。"他说。
"工作？"孙美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"你现在在哪工作啊？还是以前那家公司吗？"
"自己创业。"
"创业？"孙美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"创业好啊，创业才有出息。"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香水味更浓了，刺得陈默鼻子发痒。
"陈默，你现在怎么样啊？"她的声音变得柔和，带着一丝委屈，"我们好久没见了，聊聊呗？"
陈默后退一步，拉开距离。
"有什么好聊的？"
"当然是……"孙美美顿了顿，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，"叙叙旧啊。"
叙旧？
陈默看着她，心里觉得好笑。
三年前分手的时候，她可没有这么热情。
那时候，她的态度完全不同。
"陈默，我们不合适。"
"你一个程序员，一个月八千块，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，我怎么跟你过？"
"我爸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，家里开公司的，年薪五十万。我觉得他更适合我。"
"陈默，你别怪我现实。这个社会，没钱什么都是假的。"
那些话，他至今还记得。
字字句句，像刀子一样。
现在，她又要"叙旧"了？
"我还有事。"陈默说，"先走了。"
他转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"等等！"孙美美追上来，抓住他的胳膊，"陈默，你别这么冷漠嘛。我们毕竟……在一起过。"
陈默低头看着她的手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"放开。"
两个字，冰冷如霜。
孙美美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松开了手。
"陈默，你……你怎么这样？"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，"我就是想跟你聊聊，又没别的意思。"
"没别的意思？"陈默看着她，"那你为什么来这？"
"我……"孙美美顿了一下，"我刚好路过，看见你进来，就想打个招呼。"
路过？
陈默看了看她脚上的高跟鞋，又看了看她的裙子。
这身装扮，像是"路过"的样子吗？
"孙美美。"他说，"你想说什么，直接说吧。"
孙美美被他这么一问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表情。
"好，那我直说了。"她说，"陈默，你现在……过得怎么样？"
"还行。"
"创业……顺利吗？"
"还行。"
"那……赚到钱了吗？"
陈默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孙美美见他不回答，又补充了一句：
"我听说你最近好像……混得不错？有人看见你跟陆远在一起，说什么创业、什么公司的……"
陈默终于明白了。
她不是"路过"。
她是打听过他的消息，专门来找他的。
"孙美美。"他说，"你到底想说什么？"
孙美美咬了咬嘴唇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"陈默……我……"她低下头，声音变得很小，"我后悔了。"
后悔？
陈默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"三年前……是我不对。"孙美美抬起头，眼里带着泪光，"我不该……不该因为钱跟你分手。"
"这三年来，我过得一点都不好。"她的声音开始哽咽，"那个人……那个年薪五十万的人，他根本不是什么开公司的。他就是个骗子，骗了我爸的钱，还……还打我……"
她越说越激动，眼泪开始往下掉。
"陈默，我现在才知道，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。你虽然没钱，但你真心对我……"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再次抓住陈默的胳膊。
"陈默，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？我知道你现在创业了，肯定比以前好……我愿意陪你一起奋斗，一起努力……"
陈默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三年的时光，让她变了很多。
但有些东西，没有变。
她依然是那个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。
三年前，她因为他穷，选择离开。
三年后，她听说他创业了，又回来找他。
从头到尾，她看中的都不是他这个人。
而是他口袋里的钱。
"孙美美。"陈默开口了，声音没有任何温度，"你刚才说，那个人打你？"
孙美美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"对……他脾气很不好，经常打我……"
"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"
"报警？"孙美美的表情僵了一下，"我……我怕丢人……"
"怕丢人？"陈默笑了笑，"那你现在来找我就不怕丢人了？"
孙美美的脸色变了。
"陈默，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"
"没什么意思。"陈默说，"我只是觉得，你应该去找警察，而不是找我。"
"可是……"孙美美咬了咬嘴唇，"陈默，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的……"
"真心？"陈默打断她，"三年前你说我不合适，因为我没钱。现在你又说要和好，因为我创业了。孙美美，你的'真心'，是用钱衡量的吗？"
孙美美的脸涨得通红。
"陈默，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？"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，"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的！"
"那我问你。"陈默看着她的眼睛，"如果我今天告诉你，我的公司刚成立，一分钱没赚到，还欠了一屁股债——你还愿意跟我和好吗？"
孙美美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陈默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你说不出口，对吧？"
孙美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"陈默，你……你别太过分了！"她的声音尖锐起来，"我好心好意来找你，想跟你和好，你居然这么对我？"
"好心好意？"陈默笑了笑，"孙美美，你打听清楚了我的情况才来的吧？你看见我创业了，觉得我有希望了，所以才来找我——对不对？"
孙美美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"
"你身上的香水，一百多块钱一瓶吧？"陈默说，"你手里的包，是高仿的吧？你穿的裙子，淘宝买的吧？"
孙美美的脸色变得煞白。
"你……你调查我？"
"不用调查。"陈默说，"你一进门，我就闻到了。那股味道，三年前我就闻过。"
孙美美愣了一下。
"什么味道？"
"穷人的虚荣。"陈默说，"你拼命打扮成有钱人的样子，因为你骨子里觉得自己不够格。你想要钱，想要地位，想要被人看得起——但你从来没有想过，这些东西要靠自己去挣。"
孙美美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"你……你……"
"孙美美。"陈默看着她，"三年前你因为我穷而离开，我不怪你。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。但你今天来找我，不是因为你还爱着我——而是因为你觉得我有钱了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这不是爱，这是算计。"
孙美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，但这次是气的。
"陈默，你这个混蛋！"她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，"你以为你创业了就了不起了？你以为你有钱了就了不起了？"
"我没有觉得我了不起。"陈默说，"我只是觉得，我不需要你。"
"你不需要我？"孙美美冷笑一声，"陈默，你搞清楚，是你配不上我！三年前你配不上，现在你也配不上！"
"是吗？"陈默笑了笑，"那你怎么还来找我？"
孙美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表情，脸上又堆起了笑容。
"陈默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"她说，"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，我可以不计较你刚才的态度。"
不计较？
陈默看着她，觉得可笑又可悲。
这个女人，到现在还不明白。
"孙美美。"他说，"我们不可能了。"
"为什么？"孙美美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就因为我三年前离开你？陈默，人都会犯错，你不能……"
"不是因为三年前。"陈默打断她，"是因为你不是我要的人。"
"你要什么样的人？"
"一个真心待我的人。"陈默说，"一个在我穷的时候愿意陪我吃苦，在我富的时候愿意陪我享受的人。一个把人看得比钱更重要的人。"
他看着孙美美的眼睛。
"你不是。"
孙美美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看着陈默，眼神里充满了恨意。
"好……好……"她咬着牙，声音发抖，"陈默，你记住今天说的话。"
"你会后悔的。"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，像是在发泄怒气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端起咖啡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阳光很好。
咖啡很香。
一切都很好。
——
回到办公室，周子瑜还在敲代码。
"咖啡。"陈默把冰美式放在她桌上。
"谢了。"周子瑜头也不抬，拿过咖啡喝了一口。
陈默回到自己的工位，坐下，盯着电脑屏幕。
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的场景。
孙美美。
他的前女友。
三年不见，她变了很多，但本质上还是那个拜金的女人。
她来找他，是因为听说他创业了，觉得他有希望了。
她以为他还是那个好说话的老实人，随便说几句好听的，就能把他骗到手。
但她错了。
三年，足以改变一个人。
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老实人。
他有系统，有技术，有团队，有事业。
还有——林知夏。
想到林知夏，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个女人，帮了他太多。
她从不求回报，从不抱怨，只是默默地支持他。
这才是他需要的人。
——
手机震动了。
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：
"在忙吗？晚上有空吗？"
陈默回复：
"刚办完事。晚上有空。"
林知夏很快回复：
"那一起吃个饭？我爷爷想跟你聊聊二期合作的事。"
陈默愣了一下。
林老爷子？
二期合作？
他想起了周子瑜说的，周建国想要一个移动端的调度APP。
难道林老爷子也想参与？
"好。"他回复，"几点？在哪？"
林知夏回复：
"七点，城西那家我们常去的餐厅。"
"好。"
陈默收起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阳光很好，云淡风轻。
一切都很好。
孙美美的插曲，没有影响他的心情。
他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那些过去的、无关紧要的人，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和精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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