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。
城东创新产业园，下班科技办公室。
陈默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玻璃幕墙上，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一片暖金色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。
"关于你让我查的事，有消息了。"
陈默立刻回复：
"什么消息？"
林知夏很快回复：
"电话里说不方便，晚上见面聊。七点，城西那家餐厅，我订了包厢。"
城西那家餐厅。
他们之前去过几次，环境安静，适合谈事。
"好。"陈默回复。
他收起手机，转身看向办公室。
周子瑜还在敲代码，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"别烦我"的气场。
陆远今天出去见客户了，到现在还没回来。
苏晚晴在设计工作室忙自己的事。
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。
孙美美的造谣事件已经过去一天了。
舆论反转之后，下班科技的知名度不降反升。
官网的访问量翻了十倍，微博粉丝涨了五万，甚至有好几家媒体主动联系陆远，想要采访陈默。
但陈默都拒绝了。
他不需要媒体曝光。
他需要的是踏踏实实地做产品、拿客户。
——
七点整。
城西，云顶餐厅。
这是一家高档餐厅，装修风格偏现代简约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灯光璀璨。
陈默走进餐厅，服务员迎上来。
"陈先生是吧？林小姐已经到了，请跟我来。"
他跟着服务员穿过大厅，来到角落的一个包厢。
包厢不大，但很私密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灯火辉煌。
林知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晚礼服，长发披散在肩上，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。
脸上化了淡妆，唇色是淡淡的粉色，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。
陈默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林知夏穿晚礼服。
她平时穿的都是职业装或者休闲装，干练、简洁、不张扬。
但今晚的她，美得让他移不开眼。
"看傻了？"林知夏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陈默回过神，笑了笑。
"你今天很漂亮。"
林知夏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，但没有说话，只是示意他坐下。
陈默在她对面坐下，服务员走过来，递上菜单。
"先生，请问需要点些什么？"
陈默接过菜单，扫了一眼。
价格都不便宜。
最便宜的主菜也要两百多，贵的上千。
他翻了翻，点了一份牛排，一份沙拉，还有一瓶红酒。
"先生，您要的菜已经点好了。"林知夏对服务员说，"不用再加了。"
服务员点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灯光明灭。
"说吧。"陈默开口了，"你查到什么了？"
林知夏收起笑容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"这是你要的信息。"
陈默拿起文件，翻开。
第一页是一张照片，黑白的，有些模糊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，二十多岁，穿着格子衬衫，戴着黑框眼镜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。
照片下方有一行字：
【张伟，男，25岁，程序员。2023年11月15日，意外死亡。】
张伟。
陈默盯着那个名字，又看了看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，和他确实有几分相似。
同样的单眼皮，同样的棱角分明的脸型，同样的黑色短发。
但仔细看，又能看出不同。
张伟的眉眼更柔和，下巴更尖，整体气质也更文弱一些。
"这个张伟……"陈默抬起头，"是什么人？"
林知夏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"张伟，原本是王德发公司的程序员。"
"王德发的公司？"
"对。"林知夏点点头，"他比你早入职两年。据说技术很好，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。"
"后来呢？"
"2023年11月，他在加班时突然晕倒，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。"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，"公司说是'过劳死'，赔了他家属二十万，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。"
过劳死。
陈默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连续加班三十天、晕倒在工位上的经历。
如果不是系统激活，他可能也会……
"但是——"林知夏继续说，"我让人深入调查了一下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张伟死前一个月，曾经向公司申请过辞职。"林知夏说，"但王德发没有批准。"
"为什么？"
"因为张伟手里有一个核心项目，如果他在项目完成前离开，公司会损失很大。"林知夏顿了一下，"所以王德发用各种理由拖延他的辞职申请，逼他继续加班。"
陈默的表情变得凝重。
这和王德发的作风很像。
压榨员工，不顾他们的死活。
"还有一点。"林知夏的声音更低了，"张伟死前几天，曾经给一个朋友发过一条微信。"
"什么微信？"
"他说——"林知夏从文件里翻出一张截图，"他在公司的服务器里，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。"
不该发现的东西。
陈默盯着那句话，眉头紧锁。
"什么东西？"
"不知道。"林知夏摇摇头，"他还没来得及说清楚，就出事了。"
陈默沉默了。
张伟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，然后出事了。
这会不会是……
"你觉得，他的死不是意外？"他问。
林知夏看着他，眼神认真。
"我没有证据。但这件事，确实有很多疑点。"
"比如？"
"比如——他死的那天，公司的监控录像莫名其妙坏了。"林知夏说，"比如——他死后，他的电脑被公司没收了，里面的数据全部被清空。"
监控坏了。
数据被清空。
这些巧合，凑在一起，就很难让人相信是"意外"了。
"还有一件事。"林知夏的声音更低了，"张伟死后，他的家人想把他的遗体带回去安葬。但公司说，为了调查死因，需要先做尸检。"
"尸检？"
"对。"林知夏点点头，"但尸检报告出来后，公司说'死因不明'，只愿意赔偿二十万。张伟的父母不服，想要继续追究，但——"
她停了一下。
"他们收到了匿名威胁，说如果继续闹，后果自负。"
匿名威胁。
陈默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这件事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"你知道那个网友是谁吗？"他问。
"查到了。"林知夏说，"是一个叫李强的人，曾经是张伟的同事，也是王德发公司的程序员。他看到你的直播后，觉得你和张伟长得很像，所以发了那条评论。"
"他现在在哪？"
"还在王德发的公司。"林知夏说，"但他不敢多说什么，怕丢了工作。"
陈默沉默了。
李强是张伟的同事，他肯定知道更多内幕。
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他还要在王德发的公司工作，还要养家糊口。
"这件事，我会继续查。"林知夏说，"但可能需要时间。王德发不是普通人，他的背后……"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陈默明白她的意思。
王德发的背后，有赵天成，有更复杂的利益关系。
这不是一个简单的"过劳死"案件。
"谢谢你。"陈默说。
林知夏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不用谢。"
——
这时，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。
牛排、沙拉、红酒，一一摆上桌。
服务员倒了两杯酒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包厢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陈默端起酒杯，看着林知夏。
"今天的事，谢谢。"
林知夏也端起酒杯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。
"我说了，不用谢。"
两人喝了一口酒。
红酒入口，微涩，带着一丝果香。
"说点轻松的吧。"林知夏放下酒杯，"公司最近怎么样？"
"挺好的。"陈默说，"孙美美的事，反而帮了我们一把。知名度上去了，有好几个新客户联系了陆远。"
"那是好事。"林知夏笑了笑，"那个孙美美，现在怎么样了？"
"听说被网暴得很惨。"陈默淡淡地说，"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，她可能要面临法律追责。还有——债主也在追她。"
"活该。"
陈默点点头，没有再提孙美美。
他切了一块牛排，放进嘴里。
牛肉很嫩，汁水丰盈。
"对了。"林知夏忽然开口，"我爷爷让我问你，下个月林氏集团的年度晚宴，你有没有空参加？"
林氏集团的年度晚宴？
陈默愣了一下。
"你爷爷……想让我参加？"
"对。"林知夏点点头，"他说想让你见见世面，认识一些人。"
见世面。
认识人。
陈默明白林老爷子的用意。
林家的年度晚宴，去的人肯定都是商界的大佬。
如果他能参加，对下班科技的发展绝对有好处。
"好。"他说，"我去。"
林知夏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"那就这么说定了。"
——
吃完饭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。
两人走出餐厅，外面的街道上车来车往，灯火辉煌。
"要不要去江边走走？"林知夏问。
"好。"
两人并肩走在街上，穿过人群，来到江边的步道。
江风很凉，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。
城市的灯火映在江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他们找了一个长椅坐下，看着眼前的夜景。
"陈默。"林知夏开口了。
"嗯？"
"我有件事想告诉你。"
陈默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林知夏望着江面，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"其实……我以前不太喜欢我的家庭。"
"不喜欢？"
"对。"林知夏点点头，"林家很大，资源很多，但也意味着——很多东西不是我能选择的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我的婚姻，我的未来，本来都应该是家族安排好的。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，接手家族的生意，然后过一辈子。"
陈默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"但我遇到了你。"林知夏转过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"你不一样。"
"哪里不一样？"
"你……"林知夏想了想，"你敢做我不敢做的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准时下班。"她笑了笑，"你敢准时下班，敢和老板硬刚，敢自己创业。这些都是我不敢的。"
陈默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"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勇敢。"他说，"我只是——不想再被压榨了。"
"但这就是勇敢。"林知夏说，"大多数人，明知被压榨，却选择忍受。你选择了反抗。"
她顿了一下。
"所以，我才会帮你。"
陈默看着她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月光洒在她的脸上，衬得她的五官更加柔和。
"知夏。"他开口了。
"嗯？"
"不管你是什么身份，不管你的家庭是什么样的——"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"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。"
林知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盯着陈默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"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"
"真的。"陈默说，"你的身份、你的家庭、你的背景——对我来说，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愿意帮我，愿意相信我，愿意站在我这边。"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，递给她。
"这是……给你的。"
林知夏愣了一下，接过盒子。
她打开，里面是一条项链。
银色的链子，坠子是一个小小的月亮形状，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
"我昨天去商场看到的。"陈默说，"觉得挺适合你。"
林知夏盯着那条项链，眼眶更红了。
"你……你什么时候买的？"
"昨天。"陈默笑了笑，"本来想找机会送给你，没想到今天正好。"
林知夏看着那条项链，许久没有说话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眼眶里有泪光闪动，但嘴角却是上扬的。
"谢谢你。"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"谢谢你理解我。"
陈默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温暖。
"不用谢。"
他接过项链，帮她戴上。
银色的链子贴着她的锁骨，月亮形状的坠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
"很漂亮。"他说。
林知夏低下头，摸了摸那条项链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洒在她的脸上，她的眼睛里有星星。
"陈默。"
"嗯？"
"我很高兴认识你。"
陈默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我也是。"
两人并肩坐在江边的长椅上，看着眼前的夜景。
江风吹过，带着一丝凉意，但他们的心里都很暖。
——
晚上十一点。
林知夏开车送陈默回出租屋。
车子停在巷口，陈默解开安全带，准备下车。
"陈默。"林知夏忽然叫住他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林知夏看着方向盘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睛里有光。
"明天见。"
陈默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"明天见。"
他推开车门，走下车。
白色的奥迪A6缓缓驶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，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。
月光洒在他的身上，照在他手腕上的卡西欧表上。
今天是第23天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转身，走进城中村。
巷子里很安静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
他走回出租屋，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房间很小，很简陋，但这是他的家。
至少现在是。
他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事。
张伟的死，不是意外。
林知夏的家庭，有太多无奈。
还有——
他说出了那句话。
"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。"
陈默闭上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有些事情，说出来了，反而轻松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看见了更大的世界。
还有——那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孩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里有星星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城东，林家别墅。
林知夏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坐在梳妆台前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脖子上的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条项链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喜欢的是我这个人……"
她喃喃自语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"陈默……"
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，眼眶又有些红了。
"谢谢你理解我。"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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