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，一栋老旧的写字楼。
八层，王德发科技有限公司。
陈默站在楼下，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。
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，露出灰色的水泥。楼顶的招牌歪歪斜斜，"王德发科技"几个字褪了色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寒酸。
三年前，他每天早晨都会走进这栋楼。
走进那间逼仄的办公室，坐在角落里的工位上，敲着代码，加班到深夜。
那时候，他是这里的员工。
今天，他是来收购这家公司的。
——
"陈总，准备好了吗？"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陈默转过头，看见王明律师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旁边是陆远，一身深灰色的西装，精神抖擞。
"准备好了。"他说。
"那就走吧。"
三人走进大楼，按下电梯的按钮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，里面散发着一股霉味。灯光昏暗，墙角的漆皮翘了起来。
陈默走进去，按了"8"。
——
八楼。
电梯门打开，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。
走廊两侧挂着几家公司的牌子，大部分都已经蒙了灰。
走到尽头，是一扇玻璃门。
门上贴着"王德发科技有限公司"几个字，字体歪歪扭扭，像是用Word打出来之后随便贴上去的。
陈默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——
前台空荡荡的，没有接待员。只有一张桌子，上面堆着落灰的文件和几本过期的杂志。
办公室里光线昏暗，几十个工位乱七八糟地摆着，大部分都是空的。只有几个员工坐在角落里，无精打采地敲着键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。
陈默扫了一眼那些员工，发现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不安。
公司濒临破产，员工人心惶惶。
这就是王德发公司的现状。
——
"你们找谁？"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转过头，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。
身材矮胖，啤酒肚明显，地中海发型，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昂贵西装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，手腕上戴着金表。
王德发。
三年不见，他老了很多。但那股暴发户的气质，一点没变。
王德发盯着陈默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"你……"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认出了眼前这个人。
"陈默？"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，又带着一丝不屑。
"你怎么来了？"
陈默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平静但有力：
"王总，我今天来，是有一件事要通知您。"
"什么事？"王德发冷笑了一声，"你是来嘲笑我的？还是想来挖我的员工？"
"都不是。"陈默说，"我是来收购您的公司。"
——
收购。
两个字，像一道惊雷，在办公室里炸开。
王德发愣住了。
所有的员工都愣住了。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。
"你说什么？"王德发瞪大了眼睛，"收购？"
"对。"陈默点点头，"收购您的公司。王德发科技有限公司。"
王德发盯着他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。
"陈默，你开什么玩笑？"他冷笑了一声，"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，就能收购我的公司？"
"我这公司开了五年，虽然现在有点困难，但——"
"王总。"陈默打断他，"我知道您的公司现在什么情况。"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递给王德发。
"这是您的财务报表，我让人调查过了。资产约两百万，负债约一百五十万，现金流为负，应收账款大部分逾期，应付账款已逾期三个月。连续两年亏损，经营异常，被列入风险名单。"
王德发的脸色变了。
"您——"
"还有，您最近在找投资，想融资一百万来缓解现金流问题。"陈默说，"但没有人愿意投。因为您的公司，已经是一个烂摊子了。"
他看着王德发，目光平静。
"王总，我今天来，不是来嘲笑您。是来给您一个机会。"
"什么机会？"王德发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"一个体面退出的机会。"陈默说，"您的公司已经撑不下去了。与其等着破产清算，不如接受我的收购。我会接手您的债务，您的员工，还有您的客户资源。"
"而您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"可以拿一笔钱，安安稳稳地退休。"
——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王德发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他没想到，陈默会把他的底牌全部掀开。
更没想到，陈默会提出收购。
"陈默……"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"你……你是认真的？"
"非常认真。"陈默说。
他转向身后的王明律师。
"王律师，把收购方案给王总看一下。"
王明点点头，打开公文包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递给王德发。
"王总，这是我们准备的收购方案。"王明说，"您可以仔细看看。"
王德发接过文件，双手微微颤抖。
他翻开第一页，开始阅读。
——
收购方案写得很详细。
收购价格：五十万。
资产接收：下班科技将接手王德发公司的所有资产，包括办公设备、客户资源、知识产权。
债务处理：下班科技将承担王德发公司的所有债务。
员工安置：王德发公司的员工可以选择加入下班科技，待遇不变，或者选择离职，领取遣散费。
王德发的处置：收购完成后，王德发将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。他可以选择拿钱离开，或者——
留下来，做一名普通员工。
——
"什么？"
王德发看到最后一项，脸色骤变。
"让我做普通员工？"
"对。"陈默点点头，"如果您愿意留下，我可以给您一个岗位。待遇按照下班科技的标准来定，但——"
他看着王德发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不是老板，是员工。"
——
王德发的脸涨得通红。
"陈默，你这是羞辱我！"
"不是羞辱。"陈默说，"是选择。"
他看着王德发，目光平静。
"王总，三年前，我在您手下工作。您压榨我，克扣我的加班费，逼我加班到深夜。那时候，您是老板，我是员工。"
"现在，风水轮流转。"
"您可以拿钱走人，体面地结束这段经历。或者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"留下来，体验一下被人管的滋味。"
——
办公室里，所有员工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这一幕，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。
有惊讶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隐隐的期待。
王德发站在原地，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那份收购方案，又看了看陈默那张平静的脸。
"陈默……"他咬着牙，"你以为你赢了？"
"我还没赢。"陈默说，"但我知道，您已经输了。"
"您的公司已经撑不下去了。没有资金，没有客户，没有人愿意帮您。您唯一的选择，就是接受我的收购。"
"或者——"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扫过那些员工。
"等着破产清算。到时候，您一分钱都拿不到，还背着债务。"
——
王德发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公司的现金流已经断了，应付账款拖了三个月，员工工资也拖欠了两个月。
他找了很多投资人，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投。
陈默说得没错。
他只有两个选择。
接受收购，拿钱走人。
或者等着破产清算，一无所有。
——
"好。"
王德发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"我接受收购。"
他拿起笔，在收购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陈默看着那个签名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王律师，手续办一下。"
"好的。"王明接过文件，开始处理后续的法律流程。
——
签字完成。
王德发放下笔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陈默，眼神复杂。
"陈默……你赢了。"
他没有再说别的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"等等。"
他回过头，看着陈默，嘴唇动了动。
"陈总……"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"我……我能不能留下来？"
陈默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王德发的眼里闪过一丝恳求。
"我……我知道我以前对您不好。但我……我除了开公司，什么都不会。"
"我已经五十岁了，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"
"您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？"
他停了一下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"求您了。"
——
办公室里，所有的员工都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老板，此刻低声下气地向昔日的员工求情。
这种反差，让人说不出话。
陈默看着王德发，目光平静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王德发站在原地，双手微微颤抖，脸上带着祈求的表情。
"陈总……求您留下我。"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"我……我可以做任何工作。程序员、测试、运营……什么都行。"
"我不当老板了。我听您的。"
他低下头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"求您……给我一条活路。"
——
陈默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"王德发，你知道三年前，我最恨你什么吗？"
王德发抬起头，眼神有些迷茫。
"不是你压榨我，克扣我的加班费。"陈默说，"这些我都能忍。我最恨的，是你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。"
"你说我不加班就是态度不端正，说我拿八千块就应该感恩，说我是城中村出身，不可能有出息。"
"那些话，我记了三年。"
他看着王德发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"今天你求我留下你。我会给你这个机会。"
"但不是因为同情。而是因为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"我要让你亲眼看着，我是怎么把你当年的公司，做成一个真正的企业。"
"我要让你知道，你当年看不起的人，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。"
——
王德发愣住了。
他看着陈默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来。
"从今天起，王德发科技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下班科技城东分公司。"
陈默转向办公室里的员工。
"所有愿意留下来的员工，待遇不变，但工作内容会有调整。我会在一周内派人来接管这里，建立新的工作流程。"
"如果有人想离开，可以找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，领取遣散费。"
他停了一下。
"但我希望你们留下来。因为下班科技，和这家公司不一样。"
"我们不加班。我们准时下班。我们尊重每一个员工。"
"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——"
他看着那些员工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我会让你们看到，什么是真正的企业。"
——
办公室里，员工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过了几秒钟，一个年轻的程序员站起来。
"陈总，我愿意留下来。"
他的声音有些紧张，但眼神坚定。
"我……我当初来这里工作，是因为找不到别的工作。但公司一直发不出工资，我本来想走的……"
他停了一下。
"但如果您愿意接收我们，我愿意试试。"
陈默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"你叫什么名字？"
"张伟。"
"好，张伟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下班科技的员工了。一周之内，会有人来给你办理入职手续。"
"谢谢陈总！"
张伟的脸上露出笑容。
有了第一个，就有第二个。
"陈总，我也愿意留下！"
"我也愿意！"
"我也……"
一个接一个，员工们站起来，表示愿意留下。
陈默看着他们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好。欢迎加入下班科技。"
——
中午十二点。
收购手续全部办完。
陈默站在办公室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他的起点。三年前，他在这里被压榨、被欺负、被看不起。
今天，他回来了。
不是作为员工，而是作为老板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刺眼，照在玻璃上，折射出一片白光。
"老板。"陆远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，"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。"
"只是开始。"陈默说，"接下来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"
"整合资源，培训员工，建立新的工作流程——这些都要花时间。"
"但没关系。"他看着窗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"我们有的是时间。"
——
下午两点。
陈默和陆远、王明离开王德发公司。
走到楼下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写字楼。
三年前，他从这里离开，满怀屈辱。
今天，他重新走进这里，带着收购合同。
命运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。
"走吧。"他说。
三人坐进车里，驶向下班科技总部。
——
下午三点。
下班科技办公室。
陈默推开门，发现周子瑜正在敲代码，李明和王婷在讨论前端框架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"老板！"陆远一进门就兴奋地说，"今天这事儿，够钱多多喝一壶的！"
"钱多多的事先放一放。"陈默说，"接下来，我们要把城东分公司整合好。"
"城东分公司？"
"对。"陈默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，"王德发的公司，以后就是下班科技城东分公司。我会派一个团队去接管，建立新的工作流程。"
"谁负责？"
"你。"陈默看着陆远，"城东分公司，你来管。"
"我？"陆远愣了一下，"我能行吗？"
"你行的。"陈默说，"你有销售经验，有人脉，有管理能力。城东分公司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去统筹。"
"而且——"
他停了一下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"你是我最信任的人。"
陆远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"好。交给我。"
——
下午五点。
陈默正在整理城东分公司的资料，手机响了。
是林知夏打来的。
"喂？"
"听说你今天收购了王德发的公司？"林知夏的声音带着笑意，"动作够快的。"
"机不可失。"陈默说，"他的公司已经撑不下去了，现在收购，成本最低。"
"恭喜。"林知夏说，"收购了一家曾经压榨过你的公司，心情怎么样？"
"心情？"陈默笑了笑，"没什么特别的。只是觉得——有些账，终于清算完了。"
"清算完了？"
"还没有。"陈默说，"王德发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，还有钱多多。"
钱多多。
林知夏停了一下。
"钱多多最近很安静。"她说，"我的人打听到，他正在研究赵刚偷来的代码，准备用来升级系统。"
"让他研究。"陈默说，"他研究得越深，掉进陷阱就越深。"
"你早就在代码里埋了雷？"
"对。"陈默说，"那些代码，看起来是先进的算法，但每一行都有问题。如果他真的用在自己的系统里——"
他笑了笑。
"多多科技，就完了。"
——
傍晚六点。
陈默收拾好东西，准备下班。
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。
员工们陆续离开，有人朝他点头致意。
一切都好。
他走出办公室，按下电梯的按钮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，他走进去，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还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。
城东分公司的整合，钱多多的陷阱，还有林老爷子说的"一年翻三倍"。
每一步，都要走得稳。
——
电梯门打开。
陈默走出来，朝地下停车场走去。
他的手机震动了。
是系统界面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宿主今日完成公司收购，成功实现反向逆袭，清算旧账。】
【系统判定：符合准时下班原则（等效行为）。】
【今日奖励已发放：】
【现金奖励：200,000元】
【技能点：+2】
【技能点累计：32点】
【特别提示：收购是扩张的重要手段。但整合才是关键。祝宿主继续前行！】
陈默看着那段文字，笑了笑。
三十二点技能点。
一千五百多万存款。
两家公司。
还有——钱多多即将踩进的陷阱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坐进车里，发动引擎。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融入城市的车流。
夕阳已经西斜，把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橙红色。
他要回家，好好休息。
明天，还有更多的事要做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城东，王德发公司——现在是下班科技城东分公司。
王德发站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。
他的办公室已经不再是他的办公室。
门上的牌子被人拆了下来，换成了"城东分公司办公室"。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城市，心里百感交集。
三年前，陈默是他手下的员工。
三年后，陈默成了他的老板。
命运，真是讽刺。
他转过身，看见张伟正在收拾自己的工位。
"小张。"他开口了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张伟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有些紧张。
"王……王总，您有什么事吗？"
"不是王总了。"王德发苦笑了一声，"叫我老王就行。"
他停了一下，看着张伟。
"你……你是怎么想的？愿意留下来？"
"我……"张伟犹豫了一下，"我找不到别的工作。而且陈总说，他会给我们发工资，待遇也不差。"
"所以我就留下了。"
王德发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——那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，和其他员工一样。
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，是一个写了一半的代码。
他曾经是程序员出身，后来开了公司，就再也没有写过代码。
现在，他要重新开始。
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做起。
——
傍晚七点。
多多科技办公室。
钱多多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，是赵刚偷来的"核心代码"。
"老板，我分析完了。"一个技术总监走进来，"这些代码确实是高水平的算法。如果我们可以把它们整合到我们的系统里，性能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。"
百分之三十。
钱多多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"多久能整合完？"
"一个月。"技术总监说，"我会组织一个团队，加班加点地干。"
"好。"钱多多说，"一个月后，我要看到新系统上线。"
他看着屏幕上的代码，嘴角露出笑容。
陈默，你以为你赢了？
你的核心技术，已经在我手里了。
等我把它整合进我的系统——
我就能翻盘了。
——
他不知道的是。
那些代码，从一开始就是陷阱。
每一段代码里，都埋着隐患。
如果他真的把这些代码用在自己的系统里——
多多科技，将会面临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。
而陈默，正在等着那一天的到来。
——
陈默回到出租屋，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今天，收购了王德发的公司。
清算了一笔旧账。
接下来，还有更多的事要做。
城东分公司的整合，钱多多的陷阱，还有林老爷子的目标——一年翻三倍。
他闭上眼睛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路还很长。
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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